沈姝禾瞪大眼睛,眼底满是对傅澜川口出狂言的震惊。
“沈先生慎言。”
刚说完,沈姝禾正准备下一轮的舌战时候,却见他吃痛地喊了一声。
见他捂着手腕,鲜血正源源不断地顺着掌心流下来。
对上傅澜川紧皱的眉头:“时夫人不会见死不救吧。”
沈姝禾看着他紧攥着的拳头,丝丝的血珠从指缝中冒出,她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忍。
他也是因为自己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若是见死不救,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想到这里,沈姝禾起身拿过走至桌旁,弯腰拿出医药箱。
“过来吧。”
傅澜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慵懒又狡黠的弧度。
他走到沈姝禾的对面坐下,长腿肆意的摆放,整个人松弛得很,嘴角含着抹笑,就这样看着沈姝禾的侧脸。
丝毫不见方才的吃痛样子。
沈姝禾被他盯得有些不适,她冷下声音:“看来沈先生伤得也不严重。”
傅澜川这才收回视线,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抬起手,皱眉轻呼:“好痛。”
沈姝禾抿起唇瓣,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待视线落在他的掌心时,呼吸却慢了半拍。
他掌心伤口深可见骨,皮肉有些翻开,血珠仍在缓缓渗出。
沈姝禾眼神微敛,收起了刚才的情绪。
她先取过一方干净素绢,轻轻按住伤口片刻止血,再以温酒细细擦拭污血。
动作轻缓,唯恐碰疼了他。
随后取来金疮药,指尖捻起少许,均匀敷在创面上。
全程沈姝禾垂眸屏息,神色认真。
傅澜川垂下眸,目光沉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
眼底波澜微动,任由她细致照料。
最后她从箱子取来细白绷带,一圈圈地将他的掌心轻柔缠紧,收尾时指尖翻转,打了个小巧的结扣。
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她的眉峰舒展:“好了。”
抬起头却正好与傅澜川的视线对上,他的神情安静又缱绻。
又带了些宠溺与占有欲。
沈姝禾秀眉微蹙,也在这个时候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沈先生,我们从前认识吗?”
傅澜川摇了摇头,眉头轻挑,语气故作玄虚的开口。
“或许是上辈子见过,你我有缘分也未可知呢。”
沈姝禾嘴角僵了下,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趁他不备,指尖在他包扎好的伤口上轻轻一拍。
力气不大,却能让他疼一会。
果不其然,傅澜川他掌心骤然一缩,眉峰微蹙,方才温柔缱绻的神情瞬间僵住,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随即又漫开一丝无奈的纵容,喉间低低溢出一声闷笑。
回到府内。
聒奕看见他手上缠着的绷带时,脸色大变。
“王爷!您受伤了!”
傅澜川的眼底却是含着笑。
“小伤,无妨。”
说话间,注意到了聒奕衣摆处沾着的血迹:“处理好了?”
聒奕点头:“杨军暗中派来的数名刺客已经全部处理好。”
傅澜川径直走向紫檀椅旁坐下,长腿随意交叠着,伸手揭开了脸上的面具,露出真实的面目。
若是沈姝禾看见这一幕,定会大叫出声。
方才的告白,全都被本人听在耳朵里。
“杨军还真是沉不住气。”
话峰一转,又问道:“我那个皇侄现在有什么动作?”
聒奕抱拳汇报着:“线人来报,成王昨日夜里已然抵达扬州。”
傅澜川若有所思的点头,但是,面上却是丝毫不意外,像是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聒奕眼底闪过不解:“王爷,奴才斗胆一问,竟然陛下已经将扬州的案子交给您,成王怎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话音刚落,傅澜川就笑了,低头视线落在绷带上的系扣时,眼底闪过丝温柔。
“因为那是皇上准许的。”
傅澜川在抬头时,眼底已满是冷凝。
他这位父皇可不是的善茬,可是经过重重夺嫡才登上的皇位,怎会眼看着自己的权力下移。
在他的眼里,权力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利用。
包括亲生儿子。
这些早在那件事情发生后,他就看清楚了。
次日清晨。
房间门被一股大力敲响,沈姝禾刚一睁开眼睛,就见青折和柒绣站在床面前。
她撑着胳膊起身,紧盯着青折:“青折你没伤到哪吧?”
谁知,青折竟一下子跪在地上,抱拳开口:“奴婢该死,没有保护好小姐,还请小姐责罚。”
一旁站着的柒绣也止不住的哽咽。
“小姐!”
沈姝禾刚睡醒,脑子还有些乱,一听到柒绣的哭声猛地清醒过来。
合着她们俩以为······
沈姝禾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轻笑了声:“我这不是好好的。”
青折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昨日她亲眼看见小姐被那个男人带走。
怪就怪自己伤得太重,竟在路上直接晕死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现在。
在她的潜意识里,自己家小姐怕是被欺负了,这才来负荆请罪。
不过,眼下看来,好像并不这么回事。
“小姐,您的药解了?”
青折的话令沈姝禾思绪回到了昨日。
明明是混了寒性毒物的媚毒,自己调制的解药全都无解。
却只喝了点那人的血,身上的毒就突然解了。
这究竟是为何?
他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沈姝禾张开双臂,嘴角轻扬,眼神温柔地落在她们两人身上。
“诺,我没事。”
柒绣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沈姝禾的腰,紧紧搂住。
天知道,她一大早听青折说起昨日的事情,多害怕,现下看见自家小姐没事,就更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沈姝禾无奈的拍了拍柒绣哭得抽抽的脊背,视线落在一旁的青折身上。
她的性格内敛,从不会像柒绣这样外放自己的情绪。
沈姝禾一切都看在眼里。
柒绣也哭好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擦干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
沈姝禾在看见青折下巴处的青紫后,眼神瞬间冷下来,故作要惩罚的口吻。
“你确实该罚。”
“青折甘愿受罚。“青折双手抱拳,不作犹豫地开口。
“罚你现在就去休息。”
青折猛地抬头,她的嘴唇微张:“小姐!”
沈姝禾却是抬手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神色突然正色起来。
“待会医馆里会来一个贵客,你在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