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教坊司

宋倚晴看着徐离的背影,等到他彻底消失之后,把房间里能用到的东西都收了收,这里的床单被褥很暖和,桌椅板凳之类的背包也放得下,能拿的全部打包带走。

教坊司。

一栋小红楼建在黑水边上,飞阁流丹,屋檐上挂满了红灯笼,白天的时候这栋小楼阁是一栋死楼,到了夜晚才会热闹起来。

宋倚晴走进去,她看见门口站着两排侍女,个个穿着薄纱长裙,低眉顺眼,肤白貌美。

走近时,宋倚晴才发现她们每个人的脸都没有毛孔,像在骨头外面蒙了一层塑料皮。

她们所有人的脸都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容,一样低垂的嘴角,像是从同一张脸上拓出来的模子。

毕竟是拍戏,实体也要成本。

血精灵不知从哪里搜罗出这种可以分化的实体,让他们一个实体演很多个角色。

宋倚晴跟着脸上画着浓胭脂,头戴牡丹花的老婆婆往里面走,她的脚踩在厚厚的红色地毯上,地毯异常柔软,像是锤得软烂的猪肉。

可越往里走,那股甜香越浓。

一股熟透了的烂果子味。

穿过前厅后,里面是宽敞的正厅。

几十名女子站在两侧,她们穿着华丽的衣裙,乌发如云,妆容精致,只不过没有脚,而是被种在了花盆里面。

龟公手里拿着大剪刀,正在帮她们剪裁头发和指甲。

就在这时,一个老嬷嬷从高台后面走出来,那些花盆里的女孩看见老嬷嬷都对着她喊“妈妈”。

这个实体就是老鸨,她穿着深紫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笑容和蔼。

可她脖子以下的身体不太对劲。

她走路时,宽大的裙摆下传来细密的“沙沙”声。

宋倚晴低头看了一眼。

那老鸨裙摆底下没有腿,是一团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的惨白手臂。

无数女人的手支撑着她往前爬行,那些手有的戴着指套,有的涂着蔻丹,有的指甲断裂发黑,它们彼此交缠,托着那嬷嬷缓慢前进。

宋倚晴抿了抿唇。

还是少看点这些东西,看多了之后晚上睡觉容易做噩梦。

老鸨停在宋倚晴面前,上下打量着宋倚晴,在她服装道具的加持下,老鸨慈祥地笑道:“还真是极品,可惜入了咱们这儿,再高的身份也得学规矩。”

这个学规矩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事情。

宋倚晴挑眉,问:“能直接跳到接客这个步骤吗?”

不如直接让她和姜羽接头。

“我们这儿可不是外面那些下贱的青楼楚馆,姑娘们都要懂规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来这里的贵人会吟诗作对,你也得学着点。”

宋倚晴在心里吐槽,害人的地方还分什么高贵低贱哦,都是一样栽进花盆里面,然后端给别人的,到最后腿都没了,跑都跑不掉。

老鸨见宋倚晴不说话,抬手一挥,身后两名侍女端上来一个银盘,银盘里放着一套衣裙,一支金钗,还有一双绣花鞋。

那双绣花鞋里塞着两只被削平的脚。

那老鸨笑容不变:“穿上它们,姑娘便是教坊司的人了。姑娘好好学,妈妈定然把你捧成能自由来去的花魁。”

反正那老鸨说什么,宋倚晴都应着。

衣服宋倚晴不换,换了她掉一层防护,危险。

宋倚晴先往后面拖延时间:“好的,衣服我拿回房间里,待会再换。”

老鸨声音慢了下来:“姑娘是刚来就不想守规矩?”

她的意思是,必须现在换。

宋倚晴不乐意,“这儿人多,我还是回房间换吧。”

老鸨裙摆下那一只只惨白手臂猛地蠕动起来,像一窝被惊动的甲壳虫,发出密密麻麻的抓挠声。

正厅两侧那些被种在花盆里的女子也开始轻轻摇晃。

她们原本精致温顺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愤恨。

“她现在不换。”

“她不想换。”

“她凭什么不换?”

老鸨脸色阴下来:“进了教坊司的姑娘,从外面带进来的,一切都要没收。你不肯现在换,那就让别的姑娘替你换。”

她话音刚落,旁边那两个端着银盘的侍女突然扑了上来。

她们尖锐的手指抓向宋倚晴的衣襟。

宋倚晴后退半步,抬手扣住一个侍女的手,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侍女的手腕被宋倚晴折断。

可断掉的手没有血,只有一团细密的红线从断口里露出来。

那侍女歪着头,笑容不变,另一只手继续抓来。

宋倚晴侧身闪开,顺手把银盘掀翻。

“哗啦……”

金钗和绣鞋掉在地上。

那双绣花鞋里的两只脚掉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脚趾竟然微微蜷缩了一下。

正厅里那些花盆里的女子突然骚动起来。

她们盯着地上的鞋,眼神狂热得像饿疯了的人看见肉。

“有脚趾头……”

“脚趾头掉了……”

“谁捡到,谁就能花盆里面种出脚来,当花魁……”

种在花盆里的女人疯狂扭动身体,泥土翻开,露出她们埋在花盆里的下半身一截截盘根错节的肉色根须。

那些女人疯了一样朝掉落的绣花鞋扑过去。

花盆碎裂,根须拖着残躯在地上爬行,场面一下失控。

宋倚晴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乱吧乱吧,她想先回房间了。

老鸨表情扭曲,“废物。”

在这里,明显老鸨的实体等级是最高的,她裙摆下的惨白手臂暴涨,像蜘蛛腿一样瞬间刺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女人。

“噗嗤……”

那女人被贯穿胸口,挂在半空,嘴里还在念着:“脚趾头……脚趾头……”

老鸨轻轻一甩,把尸体扔到一边。

其余女人顿时安静下来,缩回原地瑟瑟发抖。

教训完那些女人,老鸨凶狠地看向宋倚晴。

宋倚晴淡定的拿出东厂的假令牌。

这个道具是之前姜羽给她的。

现在拿出来狐假虎威,正好。

宋倚晴指尖夹着令牌,慢条斯理地在手里转了一下。

“妈妈,规矩我懂。可我嘛,你这里的规矩可能管不了。”

宋倚晴把令牌翻过来,露出东厂的纹印。

“我要是在你这儿伤了碰了,督主大人问下来,你猜,谁要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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