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方便的时候回个消息。】
【有些细节需要当面跟你核对,很重要。】
【你什么时候有空?】
【书棠?】
最后一条是十五分钟前发的,只有两个字:【在吗?】
黎书棠的眉头皱了起来。
顾深从来不会这样。
他发消息一向有分寸,今天这么急,说明事情真的很重要。
她看看茵茵,又看看俞砚礼。
他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跟茵茵的班主任王老师说话。
王老师笑着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然后朝这边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路上相遇。
黎书棠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用口型说了一句有点事。
俞砚礼没有问什么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朝茵茵走过去。
“茵茵,回家。”
茵茵从草坪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跑过去牵住他的手。
她回头看了黎书棠一眼。
“妈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妈妈有点事,晚点回去。”黎书棠蹲下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先跟爸爸回去,好好洗澡,好好吃饭,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茵茵“哦”了一声,小嘴巴嘟起来,她没有撒娇让黎书棠留下,乖乖和俞砚礼往停车场走。
她一手牵着爸爸,一步三回头。
“爸爸妈妈怎么总是不在一起呢!”
黎书棠看着父女俩的背影。
俞砚礼抱着茵茵放进后座的儿童座椅,弯腰系安全带,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车子发动之后,他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像是在等什么。
黎书棠没注意这些,她低头回消息。
【不好意思,刚才没看手机,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手机秒震。
顾深发了一个定位过来,是公司附近那家他们之前去过两次的咖啡厅,加一句话。
【好,我等你。】
黎书棠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的城市在夕阳里慢慢暗下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她看着那些灯光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深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这么急着见她。
是不是说明那件事有什么巨大的进展。
出租车停在咖啡厅门口。
黎书棠付钱,推门进去,顾深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他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旁边还有一个空位,放着一杯拿铁,是她爱喝的那种,上面还拉着好看的花。
他看到黎书棠进来,站起来迎接,一如既往地温柔妥帖。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把那杯拿铁推过来,“给你点的,还没凉。”
黎书棠坐下来,没有碰那杯咖啡。
“什么细节这么着急?”
顾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别急,先喝口咖啡。”
“我不渴。”
顾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再劝。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当年那件事的的手法,跟孙佳楠这次用的手法很像?”
“记得。”
“我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查。”顾深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而后翻开,推到黎书棠面前,“当年那个比赛的主办方,跟盛远旗下的一个子品牌有长期的合作关系。”
“你被取消资格之后,顶替你进入决赛的那个设计师。”
“我查过了,她入职了那个子品牌,职位是设计师,入职时间正好是你被取消资格之后的第三个月。”
黎书棠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看着文件夹里那些资料,那种感觉正如每一页都是一份判决书。
“你的意思是?”
她的声音发紧。
“我没有什么意思。”顾深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我只是把查到的东西拿给你看。”
“至于这些东西之间有没有关联,关联是什么,需要你来判断。”
黎书棠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资料,手指越来越紧,纸张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抬起头,看着顾深,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些证据,你能保证是真的吗?”
“我当然能保证。”
顾深放下咖啡杯,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变成很尖锐的认真。
“每一份文件都是我从公开渠道调取的,有据可查,经得起推敲。”
黎书棠沉默了片刻,合上文件夹,随之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东西。”她说,“谢谢你,顾律师,这些证据对我很重要。”
顾深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
“你不用谢我,不过……”他的语气忽然转了一下,从正式变得随意了一些,“你是不是最近挺忙的?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怎么回。”
黎书棠端起拿铁喝了一口,随口道。
“今天我有一些私事,一直在忙,不好意思,没看手机。”
“是吗?”顾深笑了,“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没有,就是最近事情比较多。”
顾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他的目光在黎书棠脸上顿了顿。
她的事情比较多,跟谁有关?
还不是跟俞砚礼有关。
“对了,我听说了个事。”
顾深紧接着端起咖啡杯,语气随意地就像是在闲聊八卦。
“什么?”
“好像有人看到你跟一个男的一起逛商场,那是你什么人?男朋友吗?”
听到这话,黎书棠如同二次被电击中,她抬起眼皮看着顾深。
“你听谁说的?”
她心里一直不踏实,她和俞砚礼最近同款次数太多了。
“同事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到的。”
“具体是谁我忘了,就是一个八卦。”顾深笑了笑,“我就是好奇,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黎书棠端着拿铁,看着杯子里那朵已经快要散掉的拉花。
“没有。”她说,“普通朋友,那天正好遇上。”
她能怎么说?
说那是俞砚礼,是她女儿的爸爸,她的养娃搭子?
黎书棠想着,却没听到顾深的回应。
他只“哦?”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她完全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