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大姐!小妹!”
裴时媛嫌弃的用帕子掩一掩口鼻,讥笑出声:“我可没有一个贱籍出身的小妹。”
“不要乱攀关系。”
裴时瑶轻轻扯了扯大姐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大姐,她就是乔南栀。”
她以为姐姐不认识乔南栀,只是看到她腰间的黑色腰带,便以为她是普通的贱籍。
殊不知裴时媛就是故意羞辱,这个妹妹太傻了。
她给了妹妹一个禁声的眼神。
“秋杏,没跟她说明白吗?”
“真是不中用的贱婢,连句话都说不明白,来人,拖出去发卖了!”
那小丫鬟吓得立刻下跪磕头,额头砸着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看的裴夫人和裴时瑶直皱眉,就算大女儿要给乔南栀下马威也不必如此作践人。
“乔姑娘,求您跪在这块板子上,莫要踩脏我家夫人的院子。”
小丫鬟对着她咚咚咚的磕头。
乔南栀微微皱眉,面无表情的询问:“裴夫人这是何意?”
裴夫人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开口:“能……能有啥意思,媛媛爱干净,你要是不情愿,你就走。”
“你跟老二不合适,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了,你要是死皮赖脸非要嫁过来,以后罚跪挨训这都是常态。”
“我可是跟其他夫人们学了不少磋磨儿媳的手段,到时候有你受的。”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还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恶婆婆,惹急了还打人,你最好知难而退。”裴夫人说着直接就撸起了袖子,一副要跟人干仗的姿态。
张妈妈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反应过来,戏过了!
“我们家规矩也多,你不合适,快走吧。”
“你跟老二的婚书是官媒的婚书,我儿不是贱籍,所以那婚书不作数,到衙门取消了就行了。”
“你们的婚事也不用办了,就当啥也没发生过。”
乔南栀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贱籍,官媒婚书不作数?
有这一条吗?
肯定是忽悠她的!
裴时媛冷哼一声:“即便婚书作数又如何,这般顶撞姑姐、不敬婆母的儿媳,是犯了七出之条,照样能休。”
裴夫人连忙点头:“乔丫头,国公府都不同意这门婚事,你若强行嫁过来,到时候全家挑你刺,随便找个理由就能休了你,你又何必呢?”
“被休弃的女子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你娘有多难,你也亲眼见过……”
裴夫人没想刁难她,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这丫头对老二不是真心的,老二却把她当心尖尖宠着,她心里堵得慌,心疼儿子的一片真心被糟蹋。
更何况她肯为了其他男人挡箭,这样的感情她比谁都懂。
她也能做到替国公挡箭,但是她不会轻易爱上别人。
所以,她笃定乔南栀不爱儿子,她就是别有用心,不是要刺杀老二就是来监视老二的。
这种人留在儿子枕边,想想就糟心的荒。
还不如趁现在直接把人赶走,免得以后纠缠不清。
乔南栀听着裴夫人的话眼圈红红的,但却异常倔强,竟噗通一下跪在滚烫的铁板上。
不就是想挑她错处,想让她知难而退吗,她偏不!
裴夫人看着乔南栀突然跪下了,顿时傻眼了,这下可咋办?
裴时媛给她一个不要慌的眼神儿,拉着她就往屋内走:“娘,进屋歇着,外面太热了。”
裴夫人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几次,这丫头咋这么倔呢?
“娘,那铁板隔着鞋底都烫脚,她……她就那么跪着能行吗?”裴时瑶小声嘀咕着,有些不忍。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教养着长大的,没吃过苦也没受过气,更加没有过坏心思,现在猛不丁的看到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子受罚,她就有些不忍心了。
“媛媛,要不……要不让她站起来吧,她站一会儿自己就走了,我怕她膝盖烫坏了。”
裴时媛冷哼一声:“区区一个贱籍女,哪有那么娇气。”
“那是铁板又不是火炉,烫不坏的。”
“娘,你跟小妹就是太心软了,她这是苦肉计,这些妄图攀高枝的女子为了嫁入高门,可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不使点狠手段,根本镇不住她们,难不成真让她嫁给二弟,她配吗?”
裴夫人不说话了,只是拿着扇子不停的呼扇。
“把门关上,眼不见为净。”裴时媛吩咐。
刚过了一会儿,裴夫人就问:“人走了吗?”
“没有。”
“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了半刻钟。”
裴时媛捂嘴轻笑,语气揶揄:“娘,你急什么,外面的人还没叫苦,你倒是先急了。”
裴夫人拿着扇子哐哐哐一阵猛扇,头上的汗就没消过,在屋里坐这一会儿,比她打仗都累。
“烦死了,她到底什么时候走,就这么一直跪着算怎么回事,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她现在烦躁的不行,这就是不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
她向来是要杀就杀要刮就刮的性格,她喜欢干脆利落的,就做不出来磋磨人的事儿,所以,受罚的人还没咋样,她先把自己给折磨疯了。
她在屋里坐着,比在外面跪着还煎熬!
裴夫人看了一眼外面的少女,这不是作孽吗?
“这小丫头跟倔驴一样。”
“娘,她倔你要比她更倔,哪有婆婆被儿媳拿捏的道理?”裴时媛开口安抚自己老娘。
裴时瑶则是一直趴在门缝处张望,只见汗水顺着乔南栀的脸颊往下淌,她后背的衣衫被洇湿了一片,然后又被晒干再洇湿。
“娘,她快晕倒了,摇摇晃晃的,快让人进来吧。”
裴时瑶说着也不等人同意,直接就开门冲了出去,在乔南栀晕倒前把人扶住了。
“你……你进屋,我大姐有话给你说。”
乔南栀扶着小姑子的手臂,眼前一阵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试着站起身,膝盖处传来一阵阵刺痛。
屋内,裴夫人坐立不安,屁股底下跟长钉子一样根本不坐不住,被裴时媛用眼神安抚。
裴时媛则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见她进来,眼皮也不抬一下。
“这就受不住了,国公府的规矩还多着呢。”
“站儿做什么,跪下给我娘敬茶,提前让你学学晨昏定省的规矩!”裴时媛一脸嫌弃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