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停留更没有回应,身后传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期间,沈溪远从门口经过了几次,看到她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少女一直跪在门口,眼中闪过心疼和不忍,她的栀栀受苦了。
昨晚那么凶险,她竟想也不想的以身挡箭,他何其有幸能遇到如此痴情的女子。
他的栀栀一直都没有变,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深爱着他,一直把他的性命放在首位。
男人双拳紧握,心里暗暗发誓,栀栀,我今生定不负你。
你再忍一忍,我会让所有欺负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裴时衍从皇上的行宫回来时,乔南栀还在门口跪着。
他依旧不理人!
她就那样顶着烈阳跪了一天,渐渐入夜了。
忽然一道雷电撕开天幕,接着雷声滚滚落下,窗外突然狂风大作,吹得门窗吱嘎作响。
下一瞬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密集的像钉子砸的屋顶噼啪作响,院子被暴雨冲成泥坑,墙边的花草被按在泥水中,砸的七零八落。
裴时衍猛地从床上坐起,赤着脚快步走到门口,却停住了。
罢了!
长痛不如短痛!
总是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怪没意思的!
就结束在这一次吧,对她对自己都好!
透过纸窗他能看到廊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她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肩膀,身体瑟瑟发抖。
外面的雨伴随着雷电,每响一次她都会害怕的捂耳朵。
裴时衍双拳紧握,强忍着要冲出去的冲动,狠心回到床上继续睡。
但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听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只觉得愈发烦躁了。
还要下到什么时候?
好在她在廊下跪着,雨水并没有直接冲刷在身上,否则他一刻也忍不了。
裴时衍不知道外面的雨比他想象中下的更大更猛,院中很快便有了积水,逐渐蔓延到廊下,淹没女子的膝盖。
墨影看着门前瑟瑟发抖的女子,又看着依旧漆黑的屋子,终是没有忍住,小声劝了一句:“乔姑娘,你快回去吧,主子是不会见你的。”
“你杀不了主子的,就不必自讨苦吃了。”
乔南栀早已被狂风吹进来的雨水打湿了全身,风一吹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她第一次知道夏季的夜也会冻得人瑟瑟发抖。
她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也没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依旧没出来,少女小声哭了起来,他真的不要她了。
头越来越沉,她强撑着不睡,突然眼前一黑,身体软软的倒在水洼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日后了,一睁眼便看到沈溪远那张关切的脸:“栀栀,你终于醒了。”
乔南栀的眼神逐渐聚焦,看着陌生的屋子,下意识的在屋里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她想见的人。
“这是哪?”
“这是我的屋子。”
“我为何会在这里?”
沈溪远解释:“我抱你回来的。”
“前天夜里突然下暴雨,我担心他会让你在雨中罚跪就去裴时衍的院外守着,那人是真的心硬,也是真的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直到你晕倒他都没有出来看一眼。”
“我见你晕倒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什么大计什么权势,都没你的命重要。”
“刺杀的事就算了吧,我会想别的办法,你不必再回他身边了。”
“你接下来就安心养病,我这次救驾有功,等皇上给赏赐时我会提出让你当平妻。”
“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乔南栀躺在床上,听着沈溪远那句直到你晕倒他都没出来看一眼,泪水汹涌落下。
他真的不要她了!
裴夫人说过,裴时衍表面上看着懒懒散散、没个正形,实际上是个很傲娇很慢热的人,一旦做出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沈溪远见她哭,以为他为她求平妻圣旨的事感动落泪,赶忙哄着:“别哭了,你还生着病。”
“好好养身体。”
“这次事情没办成无需自责,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昨日事发突然,你也是情不自禁才替我挡箭,这才让裴时衍对你产生了怀疑……”
“哎,其实你昨日真不该跑过来看我,那样裴时衍就不会怀疑你,说不定咱们的事情就能成。”
他嘴上说着不怪罪,但话里话外的遗憾不甘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不满。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若是不替我挡那一箭,我说不定已经……”
“栀栀,以后不可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可怎么活?”
乔南栀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裴时衍不要她了。
她再也不能回到他身边了!
“快别哭了,我知道你感动也委屈,不过这些都是你应得,你心里有我,我自然也不会委屈了你。”
乔南栀突然起身,赤着脚就要往外走,她要去找裴时衍说清楚。
她是爱他的,她救沈溪远只是为了找到大哥的线索。
“栀栀,你去哪儿?”
少女声音哽咽,泪水不自觉的流下:“我去找裴时衍。”
“不用去了,他已经对你起疑了,不会让你继续留在他身边。”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委屈,任务没完成你不甘心,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小厮突然来报:“小侯爷,七皇子来了。”
沈溪远一愣,七皇子为何突然来他这里?
莫不是皇上那边出了什么事?
“栀栀,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他走的时候还不放心的叮嘱道:“你们在门外守着,不准乔姑娘外出。”
“是。”
沈溪远去了前厅,七皇子萧祁玄坐在正厅的上首,男子很年轻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身明黄色的五爪蟒袍,通身气派彰显着他的身份和地位。
男子正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白瓷杯,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摆设,最后把目光放在过来敬茶的丫鬟身上。
这小丫鬟是沈溪远从侯府带来的。
“过来。”
丫鬟杜鹃吓得浑身一抖,脸色发白的靠近了一些。
“再靠近一些。”
杜鹃又靠近一些,萧祁玄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把她按坐在自己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