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沈溪远为了拉拢朝中官员,常常请人到家中吃饭,侯府的饭菜是出了名的好吃,那些官员甚至还不客气的点起了菜。
她也因此常常忙的脚不沾地,只为了能成为他的贤内助。
可换来的结果却是……
小桃见她发呆,再次说道:“小姐想吃什么,奴婢来做吧?”
乔南栀摇头,给裴时衍煲的汤她不想假手于人,毕竟他是为了她受的伤。
“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晨光熹微,乔南栀蹲在灶前,青衫袖口高高挽起。灶膛里的木柴烧得噼啪做响,映得脸颊红润如玉。
砂锅中的米粒红豆红枣等食材在沸水里翻滚,渐渐绽开成花。
她用木勺不停搅动,生怕糊了锅底,很快,粥香弥漫整个厨房,她盛出一碗装在食盒内。
很快两道小菜也炒好了,一并装在食盒内。
乔南栀看了看天色,应该能赶得上他上早朝的时辰。
“小桃,马车备好了吗?”
“已经在门口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她一眼便认出是沈溪远。
沈溪远看着她手中的食盒以及周围弥漫的粥香,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前世他受伤时,她都会整晚整晚的不睡觉给他准备补血的膳食。
只不过今日他没有感动,只有满腔怒火,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哼!你还有心情煮粥,你知不知道淼淼还在狱中受苦?”
他说着竟要伸手打翻她手中的食盒,幸好乔南栀躲闪及时,预判了他的下头行为。
这下沈溪远更气了,厉声呵斥:“给我!这粥本就是煮给我的,我要喝就喝,要倒就倒。”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闯出如此大祸,一碗粥就能息事宁人?”
他就是要当着她的面把她辛苦一夜煮的粥给倒了,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不敢再任性妄为。
乔南栀直接把食盒递给小桃,示意她先上马车,不冷不淡的开口:“这粥不是煮给你的。”
沈溪远仿佛听到太大的笑话一般,嗤笑出声:“不是给我还能给谁?”
还不等乔南栀开口,他便打断了她的话:“快拿十万两出来,淼淼在狱中担惊受怕一整夜,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还有那些受了连累的小姐们,这些都需要银钱打点。
沈溪远眉头紧皱,看她的眼神愈发不满:“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若不是我拦着我娘不会放过你。”
“下不为例,你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若再这般任性,连我也会对你失望。”
“你去各家认错后,再去母亲跟前认错,这次她要打要罚你都忍着,不让她消了气,你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毕竟我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
“还有小妹肯定对你也有怨气,她若刁难你,你也得受着哄着,你若不让她痛快,母亲就会让你不痛快。”
“栀栀,你年龄已经不小了,不要让我总是操心你的事,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能事事都替你考虑。”
“你若再这般任性,吃亏的终究是你自己。”
沈溪远叹了一口气,他对她真是操碎了心,可惜她没有重生不懂他的语重心长!
乔南栀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实在心烦,忍不住讽刺道:“沈溪远,你跟你妹妹又有什么区别?”
“什么?”
“你不觉得你很无耻吗,一边花着我的银子,一边又不断的羞辱我,还真是倒反天罡呢!”
“既然侯府离开我穷的都要吃不上饭了,那我便是侯府的衣食父母,你若想让我继续养着侯府也不是不行,跪下来求我呀。”
“毕竟,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扔到水里还能听个响,扔到侯府却只能得到羞辱,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喜欢受辱,喜欢找虐?”
“沈溪远别把人都当成傻子,你……才是那个小丑!”
沈溪远听着乔南栀毫不留情的羞辱他,气的额头青筋暴起,忍不住怒吼出声:“乔南栀,说气话也要知道分寸。”
“可别因为一时任性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终生的话。”
“你别忘了你是我妾,你终究是要在我手底下讨生活的,得罪我对你没有好处。”
“还有……不要再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堂堂侯府还不至于靠一个女人养着。”
“哼!”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侯府自父亲去世就没落了,这些年没少用她的银钱,但那都是她自愿的,且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也不允许他承认自己是个软饭男。
这一世他不用她的银子也能过的很好,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用银子羞辱他。
他不可能白白重生一会儿,朝堂的局势他知道,赚钱的手段他同样知道。
乔南栀才不管他气不气,立刻催促车夫往去国公府。
马车到国公府门口时,晨雾还未散尽,乔南栀跳下马车问道:“劳烦问一句,裴大人去上早朝了吗?”
她问的人正是暗一,暗一毫不犹豫的回答她:“大人还未曾出门。”
“那我可以进去吗?”
暗一想了想,面前这位可是主子的心尖尖,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遂点头应允。
乔南栀面色一喜,提着温热的食盒就往紫竹林走去,刚好遇到要出门的裴时衍,她连忙快步跟上,轻声唤着裴哥哥,语气满是歉意。
“裴哥哥,我给你煮了五红汤,还有两道补血小菜,你要不要尝尝?”
“昨晚……你受伤了吧?”
“伤口包扎了吗,我看下伤的严重吗?”她说着便要去拉他的手,被他抬手躲开了。
裴时衍面色冷沉,眉头微蹙,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她。
男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脚步未停,径直朝着紫竹林外走去。
乔南栀僵在原地,落空的手缓缓放下,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食盒,声音轻若蚊蝇:“你别生气了,我跟他不可能的,我接近你也不是听他的吩咐,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裴时衍恍若未闻,脚步矜贵一步也不曾停下只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乔南栀呆呆的站在原地,捧着微凉的食盒,满心委屈与失落,看着他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