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师傅扒拉两口饭,不疾不徐道:“老爷子跟我说过,你们两口子好强,能自己处理的事不乐意麻烦别人。咱们也不是打交道一两天了,你们家是什么人,我的确都看在眼里。”
“可是,咱说句实在的,既然是两家都走这么近了,好多事情明明能有省事省力的处理方式,咱真是没必要绕道去走。”
“平时那些鸡毛蒜皮小事就罢了,比方说今天这回事,这块地方离闹市区远,再往那头走还有片棚户区呢,乱得很,什么人都有,尤其是连吃饭都艰难的。”
“知窈爸身体是强健,今天咱运气好,碰上的算是假流氓,不是真穷横的那种,要是能真豁出去命的呢?你们拖家带口的,要碰上那种没啥可失去的人呢?”
“是,高师傅,是您说的这道理,没毛病。”宋震颔首。
高师傅笑笑:“所以说啊,我觉得我今天这亮个相很有必要,好租着(zhao)废厂房的,还就得是这块地方。说不准,你们往后还得来。”
“有这么一回事,稍微往外传传,就能保咱类似的事情减少甚至是避免。”
“到了咱们这岁数,基本全都是为了孩子。你们两口子出来打拼也是,老爷子为了你们的事操心也是。”
“这些话啊,是他跟我唠时候说的,说你们现在能把道早点铺平整,多攒些家业,孩子们往后就能没有后顾之忧过日子,是不是这道理?”
“照我看也是的,我真觉得你们不用分那么清,就说你们来松江,那好些事要靠自己,前头咱肯定不能那么顺利啊,对不?…嗨,我一个外人说这话确实是有点多嘴了!我这人说话也直,你们别过意嗷!”
“过意什么过意!怎么就外人了?!”
宋知窈在车后座听得心中动容而温暖,嚼着饭探身道,“咱们谁跟谁呀高师傅,您这么说话我可得难过了嗷,我难过…就跟你家纪首长告状去了嗷!我去我就哇哇哭,我说高师傅伤害我幼小滴心灵了!”
“哈哈哈!”高师傅大笑,“那可别,他疼你跟惟深疼得要命,你一哭,高师傅下月工资可就危险喽~”
“……”
等俩人吃完饭,姜敏秀宋震二人收回饭盒,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车影消失还驻足原地感慨良久。
宋震道:“秀啊,我想了,咱以后对老爷子就当是对自己爹妈一样。我正经爹妈,都没这么帮过我。”
抛开自己的儿女,他又如何不是儿女呢。
如此托举帮助,他从未在自己的爹妈身上感受到过。
他从儿时,就是头为家里付出的小黄牛,一直到一头大黄牛。
在他父母的口中,生孩子就是为了这个,给了他们生命,就是天大的恩情,儿女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在偿还恩情。
这样捆绑式的教育,原本是被年轻时的他们嗤之以鼻过,痛恨抱怨过,然而经常被灌输,影响却是极其可怕的潜移默化。
他们后来有了儿女,也在情绪激动时脱口而出过一样的话。
姜敏秀同样想到这些,沉默许久。
然后说:“过两天咱找时间看看老爷子去吧,给做做饭陪唠唠嗑,知窈他们最近都忙了,比以前过去得少好多,惟深过生日时候老爷子还说来着。”
“但像你说的,在老爷子眼里咱也是小辈,对不?”
“小辈的受了长辈的照顾,咱也必须得孝顺回去,和知窈他们没关系,是咱应当应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