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卧收拾得干净,刻意摆了几张照片,几张模糊的,却能看到叶思思笑得很天真,盛大烟火之下,照亮了整片夜空,叶思思靠在他肩头笑得甜蜜。
男生无奈的看向镜头,那张照片他看上去比现在青涩,棱角更见锐利。
“秦哥高中毕业的时候拍的,他原本要留学,因为放不下思思,最后决定留下来,那天的烟火是为他而放的。”
程盈把行李箱平放到地上,听叶绫走近,蹲下来,跟她讲叶思思的付出。
她多么傻,也想要跟着到另一个国家去,在安检的时候,被抓了回来。老太太向来待她没有过一句重话,那时候竟然呵斥了她,不肯她离开自己跟前,叶思思哭得像个泪人,最后只说了一句。
“怀谦哥哥不在,我会死的。”因为这句话,秦怀谦折返回来,重新准备高考,最终去了江大。
叶绫觉得讲述他们之间的过往,可以让程盈直面一个“事实”,那两人多么情深意重,两小无猜,而她就是个卑劣的第三者。
但程盈把衣服拿出来挂好,好像什么都让她不痛不痒,她说:“所以是我逼着秦怀谦抛弃叶思思,我把他们拆散了?”
“不是吗?”
程盈面对着她,笑了声:“你真看的起我,浴室可以直接用,对吧?”
程盈裹着浴巾,头发滴水。叶绫给的干发帽绣着小蝴蝶,程盈一看就知道这是谁的东西。
“思思送的,便宜你了。”
程盈感觉得出来,叶绫出于和叶思思的关系不喜欢自己,也仅此而已。
程盈把干发帽叠好,塞进了衣柜最深处。连同那几张照片。
那几天她们其实相安无事,除了叶绫喜欢用一些自认为难听的话招惹程盈,也不算有什么特别的。
她甚至当着程盈的面拨电话,作势要跟秦怀谦告状,但最后也没有打进去,秦怀谦听了她一句阴阳怪气的调子,果断的把电话挂了。
叶绫有些挂不住面子,又和林助理通话。
他问叶绫有没有见过程盈。
她洋洋得意,说没有,也许她已经回去了呢,要是博恩没找到,你再回国找找吧。
林助理对她也不抱希望,只是例行公事一问而已。
于是两个电话都索然无味,倒让程盈有点好笑:“你不是一口一个秦哥,接过只是你把人家当哥,他好像也没有把你当妹妹呢。”
叶绫把手机往桌子上扔,一边过来抢她手上的书,看了一眼密密麻麻都是字,犯恶心的丢了回去。
“少挑拨离间,倒是你,一边和秦哥闹脾气,一边却住我的房子,你不觉得矛盾?”
程盈把书捡回来,拍拍灰。
“矛盾吗?我要是想清楚了,可能就回去他和好了,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叶绫便说:“你在回避我的问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回避我的问题。”
“那我重新说好了,不矛盾。我用的是关律师的面子。”
“你们那么熟吗,熟悉到他托我收留你,你不知道人情是债?”
叶绫既不希望她回去和秦怀谦冰释前嫌,又时不时试探她一下,最好她也跟关淳安没有丝毫关系。
她的小心思并不难猜,本来没有必要解释,但她锲而不舍的问,只有知道了实情才不会刨根问底下去。
好吧,程盈擦干头发,盘腿坐在沙发上。
“我委托案件,并且因为某种原因付出了超出案件本身的金钱,我想这就是他愿意因为我而找你帮忙的原因,他是看在没到账的尾款的面子上帮我。所以,你不用担忧太多,容易睡不着。”
程盈意有所指眼神落在酒柜上。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睡不着起来喝酒,结果半夜砸门耍酒疯,程盈被拍门声叫醒,发现她嘴里叫着关淳安的名字。
场面十分混乱,程盈的良心战胜了一切,她当作不知道,但第二天保姆就同她八卦,说关淳安这个人是不是死得很惨?叶小姐每次喝醉都喊这个名字,一边哭,一边吐。
叶小姐的酒品一团糟,糟糕到连她的保姆也拉着程盈吐槽。
叶绫烦透了这个女人,也烦透了她用那种有点儿可怜的目光盯着自己。区区一个关淳安罢了,要不是因为秦哥,她反悔把人丢在大街上又怎样呢,哪里轮得到这女人在这里阴阳怪气?
程盈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反驳,但也只是等到了叶绫的脸都憋红了。程盈起来给她拍拍背,看她倒水消消火气。
“还有问题吗,我一并解答了吧。”
叶绫憋了会,眼睛一转,“你为什么在秦家欺负思思?”
程盈嘴角弯了一下。
“说吧,不是都要给我解答吗?”
“因为她很擅长在所有人面前演一个受害者,但你不会信,所以我要说——没有理由,我纯坏人。”
她到现在还在诬赖别人,嘴里根本没有一句真话,叶绫转身就走,把门甩得震天响。
房子里就剩下那个好八卦的保姆,默默收拾东西,程盈叹了口气,独自回到房间去。
她留在博恩,是因为要整理的东西还有很多。
比如她准备设置的一些定时邮件。
但时间跨度会有点长,她自己拣起以前学过的代码,尝试把程序做出来,结果事实证明,临时抱佛脚果然不可取。自己凭着数年前的记忆,做出来的程序就像是一只扛着自行车的鱼在沼泽里仰泳,糟糕透顶。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曲浓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来。
“关淳安那个朋友怎么样,还好相处吧?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回来算了,今天我看到博恩有个新闻,一个持枪在街上的罪犯,好像还没有抓到,你小心点啊。”
程盈刷新了一下当地的新闻,没看到。
曲浓的电话倒是很勤,她除了跟程盈对进度,还要说一嘴秦家的事。
“我听说叶思思出院了,搬进了你家,说是病人,整天黏着已婚男士,谁说她心脏不好,我看她心脏可太强了,都不怕别人说她上赶着搞不伦之恋。”
她嘴巴一向很坏,消息也是很灵。
叶思思和秦淮谦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挂个妹妹的名头,说到底不算什么不伦,程盈不想为别人开脱,但她需要让自己好受一点。
如果因为结果不佳,就把他说成烂人,她岂不是一直沉溺在愤慨之中?她不要这样。
她用那种轻松到几乎雀跃的语气,讲:“那也不算我家了,都要离婚了呀。”
曲浓那边”嗤“了一声。
”程盈,你少给我装缺心眼,别半夜又偷偷在被窝里抹眼泪,给我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