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枪声在靶场上空炸响，一声接一声。
射击考核，正式开始。
“一号靶！三发五环，三发六环，两发七环，两发八环！”
“二号靶！三发六环......”
“三号靶......”
赵铁军站在射击地线后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每个成绩出来他就飞快地在上面记一笔。
射击继续。
靶场上枪声不断，硝烟越来越浓。
赵铁军记完一轮成绩，合上本子，走到靶场边上的观摩区。
沈长风正坐在一把折叠椅上，姿态随意而放松，目光始终追随着射击地线上的一举一动。
韩猛蹲在沈长风旁边，眼睛一会儿看看射击场上的新兵，一会儿看看沈长风的脸色，急得不行。
赵铁军走过来，在沈长风旁边站定，把手里的记录本递过去。
“沈连长，这是前面几轮的成绩，您看看。”
沈长风接过本子，翻开，目光扫了一眼。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很快他把本子合上，递还给赵铁军。
“怎么样？”赵铁军接过本子，“沈连长觉得这批新兵的水平如何？”
沈长风靠回椅背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也是不咸不淡的。
“新兵有这个成绩，确实足够了。”
足够的意思是，达到了及格线，达到了新兵应有的水平，仅此而已。
不差，但也不出彩。
不丢人，但也谈不上让人眼前一亮。
不夸不贬。
也是。
堂堂神枪手三连的连长，什么样的好苗子没见过？这些新兵的成绩在他眼里大概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赵铁军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没说什么。
韩猛急了。
宋延还没上呢。
再等等！
射击考核一轮接一轮地进行着。新兵们轮番上阵。
沈长风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终于。
“一班，宋延就位！”
韩猛浑身一震。
沈长风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宋延从队列中走出来，步伐不急不躁。
他射击位，将枪放在射击垫上，然后俯身卧倒，身体与地面贴合得严丝合缝。
就在宋延卧倒的那一瞬间，沈长风的身体动了。
他的脊背从椅背上离开了，整个人向前坐直了。
他的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伸手摘下了墨镜，随手放在了椅子扶手上。
他眯起了眼睛。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宋延甚至还没有开始射击。
他只是做了一个卧倒的动作，沈长风就看得出来这应该是在无数次实战中才能淬炼出来的、将效率和安全结合到极致的动作。
韩猛蹲在旁边，一直在观察沈长风的反应。当看到沈长风从椅背上坐直、摘下墨镜、眯起眼睛的那一刻，韩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认识沈长风十几年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老班长是开始认真了。
“老班长，怎么样，那就是宋延，我没给你推荐错吧。”韩猛介绍道。
“结果才能说明一切。”沈长风淡淡说道。
韩猛立刻闭嘴了。
但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射击地线上，宋延已经完成了装弹。
拉开枪机，取弹，压弹，推弹上膛，关闭枪机保险。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砰。”
第一声枪响。
硝烟还没有散尽，宋延的手指再次搭上扳机。
“砰。”
第二枪。
紧接着，第三枪。
“砰。”
第四枪。
“砰砰砰砰砰——”
其他射击位的新兵还在一下一下地打，打一发，停一下，深呼吸，调整姿势，再打下一发。
而宋延这边十发子弹。从第一声枪响到第十声枪响，全程不过四十来秒。
靶场边上，沈长风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
韩猛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心跳比自己在场上打靶时还快。
报靶员从靶壕里爬出来，向三号靶位跑去。
宋延啊宋延，你可千万别出岔子。
报靶员跑到三号靶前面，站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靶面，然后他愣住了。
赵铁军皱了皱眉，朝报靶员喊了一声：“愣着干什么？报靶！”
报靶员回过神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报靶牌。
“三号靶！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
“全部十环！”
赵铁军准备记录分数的笔顿住了。
“全……全部十环？”他的声音都有点变了调。
报靶员又看了一眼靶面，然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三号靶！十发全部上靶，全部十环！满环！”
靶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满环？十发全中十环？！”
“宋延？！又是宋延？！”
新兵们的惊呼声、议论声、叫好声混成一片。
韩猛正咧着嘴，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老班长，我就说我没有骗你吧。”
沈长风没有理他，而是站起身走到赵铁军面前：“赵班长，实弹考核训练结束了吧？”
赵铁军点点头：“嗯，今天的已经结束了。”
“那么赵班长，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能够行个方便。”
“我想单独给他加练一次。”
沈长风朝宋延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就一次。不会占用太多时间，也不会影响你新兵连的正常训练安排。”
赵铁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一次加练，这是神枪手三连连长亲自考验人。
这意味着宋延已经入了沈长风的眼，对宋延来说也是一次机会。
赵铁军只思考了不到三秒钟。
“行。”他干脆利落地点头，“沈连长，您请便。”
沈长风微微颔首：“多谢。”
沈长风转身，看向韩猛。
“去把我车上的箱子拿来。”
“是！”
韩猛转身就跑，一溜烟就消失在了靶场出口的方向。
不到两分钟，韩猛就回来了。
怀里抱着一个长长的黑色箱子。
那箱子大约一米二长，二十公分宽。
沈长风接过箱子，放在旁边的折叠桌上。
“咔嗒”一声，箱锁弹开。
他掀开箱盖。
赵铁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箱子里，深灰色的高密度海绵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支狙击步枪的分解部件。
沈长风伸出双手，开始组装。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不到十五秒的时间，一把狙击步枪都出现在众人眼前。
“走吧。”
沈长风提着枪，朝宋延走去，赵铁军和韩猛跟在他身后。
“宋延，”赵铁军开口介绍，“这位是神枪手三连的沈长风沈连长。”
宋延立刻敬礼：“沈连长好！”
沈长风同样回了个军礼。
赵铁军继续说道：“沈连长看了你的射击成绩，希望能给你加练一次。”
“从个人角度出发，”赵铁军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是希望你接受的。这对你的未来，有好处。”
这句话从一个新兵连班长的嘴里说出来，分量已经超出了建议的范畴。
与此同时，宋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
【宿主听劝接受加练，奖励：枪械精通】
【枪械精通：任何枪械，从拿到手的那一刻起，便与你的身体形成完美匹配。组装、改装、拆卸、故障排除全都掌握】
宋延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他几乎没有犹豫。
“报告，我接受。”
“很好。”沈长风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把手中那支刚刚组装好的狙击步枪递了过去。
刚一入手，宋延脑海中飞速冒出无数信息，将眼前这把狙击步枪了解个透。
似乎已经磨合过无数时间。
“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考核内容。”沈长风说道：“刚刚你打的靶子，距离是几十米。那是新兵连的标准。”
他抬起右手，指向靶场远处。
宋延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靶场的尽头，大约斜向六百米的位置，有一根孤零零的木杆立在草地上。
木杆刷着蓝色的油漆。
它的直径目测不超过十厘米，在六百米的距离上，用肉眼看去，细得像一根针。
“六百米。”沈长风说，“那根蓝色的木杆，就是你的目标。”
六百米。
赵铁军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一个新兵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用一支从未摸过的狙击步枪，打六百米外的一根直径十厘米的木杆？
这不是加练。
这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