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端起茶,“说。”

“林朔触及了本源意识,林晨的那粒光破土了,这两件事,你都知道,”王也说,“但今天,本源意识告诉了我一件事,我一直没有想到的。”

他把本源意识说的那些话,“见证者”,“小溪与大河”,都告诉了王承。

王承听完,捧着茶,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爸,你是说,林晨这条路,最终的意义,不是他自己走向某个地方,而是——他的存在,让林朔的那条路,变成可以被相信的路?”

“是,”王也说。

“那么,”王承说,慢慢的,像是一边说一边想,“如果这件事是对的,那就意味着——那条路,不只是林朔一个人的路,而是,林朔走,林晨见证,这两件事,缺一不可。”

“是,”王也说。

“那念念,”王承说,“念念在这里面,是什么?”

王也看着儿子,那眼神里,有一种他这辈子不常有的、真正意义上的“我也不知道”。

“这个,”他说,“我还没有想清楚,”停顿了一下,“或者说,我隐约有一个方向,但还不确定。”

“什么方向?”

“如果林朔是那个走进去的人,林晨是见证者,”王也说,“那念念,也许是——那扇门的守护者。”

“守护者?”

“她在门的这一侧,”王也说,“她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她能够感知门的两侧,她帮林晨扎了根,帮林晨在那种广阔里不迷失——她不是走进去的人,也不是只是站在旁边的人,而是,那扇门因为她的存在,才是安全的,才是可以被走进去的。”

王承听完,放下茶杯,低下头,看着桌面,想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说:“爸,这三个人,父亲、儿子、朋友,三个角色,三条路,形成了一个——”

“完整的,”王也轻声说,“结构。”

“是,”王承说,“一个完整的结构,缺了任何一个,那扇门,都不会被这样打开。”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那棵梅花树,花早已经谢了,但枝叶已经全部绿了,是那种深绿,是叶子在阳光里待了足够久之后,才会有的、带着厚度的绿。

“爸,”王承忽然说,“我想到一件事。”

“说,”王也说。

“你觉得,”王承说,“这个结构,是你安排的,还是它自己形成的?”

王也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守护了它,但我没有设计它,我只是,看见了它想要变成的样子,然后,没有阻拦。”

王承听完,点了点头,那个点头里,有某种像是认可,又像是释然的东西。

“这和你当年创造和谐之宇,是一样的,”他说,“你设定规则,然后退后,让它自己演化,让它成为它自己本来想成为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王也说,“规则,是人,是三个真实的人,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位置,自己走出的路,自己形成的关系。”

“这比宇宙,”王承说,“难得多。”

“也美得多,”王也说。

那天下午,王念正在观察第三宇宙,若的意识悄悄靠近。

“念念,”若说,“王也和王承今天谈了一件事,关于你、林晨、林朔三个人的结构,王也说你是守护者——你怎么看?”

王念把意识从第三宇宙里收回来,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守护者'对不对,”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她停顿了一下,“林晨知道了他是共鸣体之后,他问我,他的路是什么样的路,我告诉他,没有地图,没有前例。”

“嗯,”若说。

“但他没有因此退缩,”王念说,“他说了一个字:好。”

“就是那个字,让我知道——他不需要地图,他需要的,只是有人陪着他走,在他不知道下一步的时候,有人在旁边,说一句'下一步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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