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征平走下车,接过电报,双眸中充满了思虑。
道路两边的将士正在快马加鞭赶路,运输车、马车、骡子等一切能运输的工具都上了战场,甚至部队中还有不少百姓帮忙运送物资。
他们自发帮部队筹集物资、运输物资。
没有下令停下,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要赶在天黑之前赶到指定位置,按照陈征平的作战部署,不出意外的话,是肯定能赶到的,要是中途出现什么别的事,这就不得而知了。
“没事,他们距离这边还远着。”陈征平收起电报,再次思索了一遍的作战部署,对应战场微操地图,防止出现遗漏,“以免出现意料之外的事,让第五十九师加快速度,尽快抵达指定位置,我们也要加快速度了,早些抢回横塘和华林,就能早些让第八军驰援第五十九师。”
“你快去让部队加快新军速度吧。”陈征平说着,转身便要再次坐回到车上。
“等等师长。”吴戎拉住他,目光环视一圈周围,看着正在赶路的部队,眼神中带着不解,压低声音,说道,“师长,司令派人来告诉我,让我亲自告诉你,军委会又在全国范围内大举征兵了,这个的范围很广,先从江西开始了。”
“征兵?!”陈征平神情一凝,眉头微蹙,顿时意识到司令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真正意思。
真快啊,这仗都还没开始打,上面已经准备给军队补充兵员了。
放在平时,陈征平只会觉得,这是在未雨绸缪。
可现在,他只觉得无比讽刺。
扣下前线战略物资,就为了让我这一仗打得艰难一些,伤亡大一些,想要以此压下自己身上的光芒……好让他们重新掌控舆论,以此谋利发国难财,赚百姓的钱财。
真是一群吃人血畜生!
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气场中充满了杀意,沉声开口,“我知道了,你先去让部队加快行军速度吧。”
吴戎眉头微蹙的看着师长的气场发生变化,便知道司令让自己亲口告诉师长这个消息,绝对不是表面这一则简单的征兵情报。
但现在也不方便多问,他只好压下心底的好奇,点头,“好。”
转身上马,快速离去。
陈征平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部队,眼中的冰冷之意愈发浓厚,突然觉得很对不起这些自己亲自带出来的部下。
战场肯定会有人死,但因为这桩事情的出现,让陈征平潜意识里认为,在这场仗牺牲的每一位将士,全都是因为上面的私心,以及自己的逞强指挥。
物资不足,这一仗绝对不能拖太久,所以陈征平想快速解决战斗,尽量在两天时间内,解决这场战斗。
但这次反攻面对的是日军整编师团,作战部署是没什么问题,可战局总会出现预料之外的发展。
陈征平重新坐回了车内,脑海中满是军委会的征兵令。
征兵令,征兵令……
……
望阳镇。
这座不会被战火波及,但处处笼罩在战火阴影的小镇中,百姓看起来并不多,但还是有不少老弱妇孺在街上走动。
清一色的土墙瓦房,没有半点多余的修饰。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贫瘠。
沿街的房屋都是黄土夯筑的土墙,墙根被雨水泡得发暗、斑驳。
不少地方裂着指宽的缝隙,缝隙里嵌着枯草和细小的碎石。
墙面上随处可见写着‘驱逐日寇,抗战必胜,保家卫国,人人有责’的标语。
曾余玮、王晨睿、崔莹儿和崔纯儿四人走在遍地黄土的街道上。
看着随处散发着苍凉的小镇,众人想找个住的地方,度过今晚。
走到镇中心街道处时,王晨睿看到了公示墙粘贴的征兵告示。
“队长,征兵令。”
众人快步走上前,开始阅读起来。
但,上面的征兵令有不少生僻字,曾余玮和两个崔家姑娘都看不懂。
曾余玮参军后还学了不少文字,但这条政府征兵令大部分内容都太过官方,大部分讲的是国家目前抗战局势以及国家危机,只有一小部分易懂的主要征兵内容是写给百姓看的。
但崔莹儿和崔纯儿大部分都看不懂,因为识的字不多。
“余玮,上面写的是什么啊?”崔纯儿直接好奇问道。
曾余玮一本正经看着上面的征兵令,但能看懂的内容却是很少,自然也回答不出来。
他有些尴尬的看向身旁的崔纯儿,耸了耸肩,自己不识字这个事,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坦白道,“我也不太懂,上面很多字我都不认识。”
他又看向王晨睿,笑着开口,“王大学生,给我们念念呗?”
“是,队长。”王晨睿点头,开始复诵,语速微快,眼中带着一抹难掩的激动,“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令,役字第四一九号。
自日寇侵华以来,铁蹄所至,生灵涂炭,山河破碎,幸我中国军队将士奋勇杀敌,尤以中央军第九十九集团军特编第一师在江南诸役中,连获大捷,破敌锋锐,歼敌无数,极大提振全国军民抗战士气,致日军士气大跌,军心涣散,攻势渐颓。
今武汉屏障犹存,中枢稳固,我统帅部审时度势,决意发起反攻,由我华夏常胜将军陈征平率部发起反攻,挥师驱寇,收复失地,以解家国危亡之困。”
“赣省地处华中要冲,为武汉会战之侧翼屏障、反攻作战之前沿基地,赣北、赣东诸地更是敌我交锋之关键战场,兵员补充刻不容缓……”
“好了好了,不用照着念了。”曾余玮急忙开口,叫停了他,眼中还是带着不少疑惑,“审时度势是什么意思?上面怎么突然就发起反攻了?”
“就是上面根据当前的武汉战局,决定发起反攻,第九十九集团军特编第一师应该是我们教导旅扩编了,也就是说,在我们失踪后,旅长后面又带着部队打了不少胜仗,现在委员长在全国范围内大举征兵呢。”王晨睿的神情中是难掩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