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征平就是要以此战彻彻底底的告诉日本人，告诉那些居心不良之人，我们中国军人有绝对的实力、精准的战术配合、丰富的作战经验，足以在正面，完美的突破日军防线！我们！绝不屈服！决不投降！”
话落，会议室内响起震耳欲聋般的掌声。
现场的一众军官，无一不面带意外和欣慰的看着他。
“说得好，我们绝不投降！绝不屈服！”
新编第八军军长面露激动和高昂，站起身，目光落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神情中带着难掩的笑意。
其他军官也纷纷站起身，目光看向着那个年轻中将，鼓掌的力气逐渐变大，掌声也越发响亮。
回荡在会议室内。
现场的每一位主官，都比陈征平年长，但除了主位坐着的司令以外，这个会议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的地位和权力比陈征平还大了。
就连副司令顾明洪此时的地位和声望，都不足以和陈征平相比。
这是第九十九集团军第一次全体出动，第一次协同配合作战，也是陈征平第一次指挥这么多人，他想要此战打得漂亮，打得出色，打出第九十九集团军的威名。
能早日打出胜利，打出和平……
沈岳看着面前这个在自己心里，已经算是自己儿子的年轻人，眼中带着满满的欣慰与复杂。
仿若从征平的身上，看到当初年轻时的自己。
当初的自己，也是这般充满了意气，对未来充满了期待，抱着为国争光的抱负跟随孙先生，可现在……
散会后，大家纷纷离去。
沈岳让陈征平再次留了下来。
会议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变得很是安静。
他坐在主位上，看着一旁的陈征平，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抱歉，征平，我……”
“司令，您该道歉的人不是我。”陈征平对上他的目光，平静开口。
言外之意，是集团军每一个部下。
沈岳苦涩一笑，缓缓深吸了口气，带着无奈的语气，说道，“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往后的集团军，将会牺牲更多的人。”
“司令，您难道觉得他们就只会做这么一次吗？他们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的事，做的可不止一次了！”陈征平站起身，沉声反驳道。
“我知道，我知道征平，你要相信委员长，等熬过这个阶段，等赶走日本人、平定内乱，委员长就会正本清源，还国家、军队、百姓一个太平！”沈岳站起身，笃定的回答，神情中还抱着最后一点幻想。
陈征平看着面前的沈岳，没有再说话，但看向他的眼中，带着一抹怜悯。
司令不是穿越者，对这个国家还抱着幻想，对委员长还有忠诚，对自己的信仰还在坚持。
他不知道，往后他将会亲眼看着自己的信仰一点一点崩塌，亲眼看着这个国家被一点点从内部腐化。
他心目中寄予希望的委员长，根本没能力将这个国家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沈岳看着征平此刻的眼神，莫名感觉有些恍惚。
这种眼神，他好像在武汉的时候见过。
当初委员长在武汉召开最高军事会议时，最高统帅部反攻决议通过时，一众高级军官在走出会议室时，何应钦、白崇禧、李宗仁、徐永昌等人在看向自己的最后一眼中，好像也是这种眼神。
陈征平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但看到他还依旧抱着希望的模样，内心不禁有些心疼。
沈岳除了是司令，也算是自己的父亲了，看到父亲这副无助可怜的模样，陈征平内心不可能毫无波澜。
自己先前在前线带兵打仗，后方的战略物资一直都没有出现问题，是司令一直在替自己扛着，他现在对沈岳是既无奈又心疼。
说到底，他也是被卷进来的。
他选择无条件信任的委员长，并没有成为他心目中的英明领袖。
陈征平扭头看了一眼别处，调整了一下心情，走出座位，来到沈岳身旁，拿起了水壶，缓慢给他倒了杯热水，轻声开口，这次的称呼，不再是司令，而是……
“爸，我们这个国家，从一八四零年开始，就受尽了屈辱，积贫积弱，列强环伺，战火纷飞，人民百姓饱受战火的摧残，孙先生带着一众怀揣着远大理想的进步青年，进行革命，建立民国，那个时候，我知道司令也是一个怀揣着远大理想的青年，于风雨飘摇中挺身而出，以稚嫩双肩勇扛救亡图存之重任，热血在胸，信仰为灯，无畏暗夜漫漫，不惧荆棘丛生……
可是，现在呢，征平看到的只是一个妥协于现实黑暗腐朽的沈固之，孙先生若是看到现在的你，绝对会感到失望。”
陈征平知道他也是没有办法，但他这番话也并非是想让司令解决当前困境，而是想让司令想明白，看清楚他所寄托希望的委员长，根本靠不住。
明白现在的国民政府，现在的委员长一点也不可靠，不可完全相信。
但以陈征平现在的身份，也不能将话说得太直白，所以只能表达出自己的决心。
“爸，征平虽然没有能力改变现状，但也不会妥协于他们，更不会败给日本人！您不敢忤逆他们，我敢，我不允许弟兄们拼死保护的国家，被他们一点点蚕食，逐渐腐坏，再次让这个国家步入清王朝的老路。”
说完，转身走出会议室。
沈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久久没有动作。
他很想生气，但征平这两声爸，以及这番话，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心上，让他久久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他逐渐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之所向。
坐在这个位置太久了，好日子也过得太多了，以至于都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他浑浊深邃的双眸逐渐变得明亮清澈坚定，腰杆也逐渐挺直了起来。
征平，你说得对，我们国家从封建专制走向民主共和，已经牺牲了这么多的人，我不能让他们把这个刚建立起来的国家给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