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摩蒂尔斯之所以能那么容易就被九层地狱接受，战斗天使转化为黑暗天使会那么容易，完全没有啥后遗症，很可能也是因为，他们的堕落让九层地狱获得了极大的补益。
在此之前，九层地狱的存在感，绝对没有深渊意志强大。
如果说原来的魔鬼王族是以血脉之力掌控下位魔鬼的话，阿斯摩蒂尔斯更多的是凭借九层地狱本身的力这就导致他对中低层魔鬼的控制力很强，但对那些大公爵却还是差一口气。
可这口气也不是那么难补上来的。
洛瑞眨了眨眼。
阿斯摩蒂尔斯攻占天堂山的原因里，是不是也有将被秩序神压制的，他们曾经的怨念释放出来的目的？比如，他们的诞生之地，生命水池。
法则的怨恨……还有什么会比生命水池的怨恨更深的呢？
阿斯摩蒂尔斯以及战斗天使们，是天堂山几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的能量积累，是生命水池兢兢业业养育出来的亲骨肉。
坠落进地狱，不仅代表著天堂山再无自己的生命，还意味著巨大的损失。
战斗天使们可没有因为堕落就把能量还给天堂山，他们可是啥都带走了的。
那才真的叫法则的怨恨呢！
「你在想什么？」门先生问道。
「这里好像没有孩子，也没有弱者。」洛瑞不动声色的回答。
「我就知道，你还是心软。」门先生恨铁不成钢的说，「既得利益者，不配被救赎。
你必须记得这句话，否则去托瑞尔一定会死得很惨。」
「现在的托瑞尔？」洛瑞诧异地问，「不死族的影响那么小吗？」
门先生突然沉默了。
过了十来分钟才缓缓地回答：「哦……我下意识会在脑海中屏蔽那玩意儿的存在。」
洛瑞抿了抿嘴。
「想笑就笑吧！」门先生怅然的说，「连阿斯摩蒂尔斯，现在都会回避那些不死族呢！
你上次见过把那些玩意儿招过来的特拉希尔时空之主，是吧？」
「嗯。」洛瑞平静地回答，「看起来是一位严肃认真的神明。」
「狗屎。」门先生冷漠的评价，「那个勾搭上莎尔的威廉就是他的另一面，都不是个东西。」能得到魔鬼如此犀利的评价，特拉希尔这两位神明也算是够有本事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应该没什么问题。」门先生声音放柔和了一些，「魔鬼虽然有耐性，可以用漫长的时间完成自己的目标，但实质上，控制力很弱。
目标坚定不意味著他意志坚定，你能理解吧？」
洛瑞沉吟著说：「有目标的时候轻易不会分心，但没有目标时，也没啥底线，一钓就上钩。」「差不多。」门先生微微叹了口气，「地狱给了我们贪婪的本性，无法满足的胃口。
这样的我们，遇上不死族，就像……遇上了钢铁刺猬，怎么做都只会被反伤。」
新的宇宙，新的灵魂，魔鬼哪可能那么容易就放弃？
别看不死族因为好几位神明的撑腰在托瑞尔如日中天，但打他们主意的也没少过。
然而，太难了。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最舌灿莲花的魔鬼，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暴露。
最糟糕的是，一切诱惑都没用，他们抓出魔鬼的第一反应，就是抽出武器赶紧杀。
如果说不死族是正义使者那也就算了。
可他们甚至能帮罗丝送信，辅助安博里重振海洋呢！
遇到安博里那些娑鱼头都能不动手。
门先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我们到现在还没研究明白，不死族算是什么阵营！也不明白他们想走什么路……阿斯摩蒂尔斯目前禁止所有魔鬼去和不死族打交道。
洛瑞，你懂得，他这话的意思就是，想死自己去，地狱不会为他们的死负责。
那有点儿脑子的魔鬼哪还会出手。」
洛瑞再次抿了抿嘴，然后飞快的问：「无底深渊那边应该会更难受吧？」
「那倒是。」门先生终于找到了舒心的地方，「不死族好像非常恨恶魔。
他们不会主动攻击魔鬼占领的区域，但恶魔之门，遇到就会打。」
嗯……洛瑞非常能理解不死族的做法。
地狱之门，攻击了之后，魔鬼只会望风而逃，绝不会和不死族对战。
但恶魔不可能。
恶魔不会轻易逃走的……尤其是有驻守任务的恶魔。
对他们来说，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而且，只有高阶恶魔才能意识到更多的「我』，明白活著的意义。
所以，除非他们头上的恶魔领主下令遇到不死族就撤，否则中低阶恶魔一定会倾巢出动守护恶魔之门。不死族遇到这种情况，不得高兴坏了。
自动送上门的经验包啊！
说不定还能换取各种势力的功勋值。
虽然总有人在贬低托瑞尔，可这仍然无法阻碍托瑞尔就是多元宇宙的中心的现实。
甚至连艺术家，都是托瑞尔更多呢！
短时间内，托瑞尔这个大版本应该不至于过时。
「那不挺好。」他慢悠悠的笑著说了一句。
「的确很好，不死族也算是帮了阿斯摩蒂尔斯一个大忙。」门先生暗示道，「他那个大计划，最怕的就是恶魔领主突然反水。
哪怕无底深渊能在百年内坚守协议……这真的很难，也无法阻止他利用那些反叛性极强的恶魔领主试探阿斯摩蒂尔斯的底线。
然而，因为不死族的瞎搅和，无底深渊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著手。
他反应本来就有些慢，思考能力更是混乱。
一旦在其他事情上分了心，就不会心心念念怎么撕毁那个协议。」
「诶？」洛瑞诧异地问，「你是说，无底深渊在签订协议的第一时间，就准备撕毁了吗？」「无底深渊就是混乱法则与邪恶法则的统合体。」门先生清清冷冷的回答，「他憎恨一切秩序与正义。不管是和谁签订的契约都毫无意义。
毕竟，契约本身就是秩序的象征。」
「混乱不也是一种秩序吗？」洛瑞不解的问，「否则无底深渊怎么会存在！」
「阿斯摩蒂尔斯应该很高兴听到你这句话。」门先生忍不住笑了，「他以前也这么说过。」「地狱之主最近好像挺忙。」洛瑞漫不经心的凑近大门往下看。
「嗯，准备袭击天堂山呢！当然忙。」
洛瑞猛地回过头：「啊？」
「你不是知道的吗？」门先生对他的惊讶反而很惊讶。
「知道……是知道，可，已经可以说出口了吗？」洛瑞有些慌乱的问。
「哦，已经和无底深渊达成共识，几位恶魔王子也已经就位，就差直接动手了。」门先生恍然，「无底深渊知道的消息，基本上会立刻流出去。
像A0那种老家伙，在阿斯摩蒂尔斯和无底深渊沟通的第一天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再差一点的，比如塞伦涅，估计这两天也能知道。
只有天堂山会被蒙在鼓里，但也很正常，他们本来就什么事情都不关心。
不用担心这个，秩序神只有敌人，没有朋友。」
「哇……这是什么东西。」洛瑞突然抓著门框喊了一声。
不管门先生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洛瑞都不想继续听了。
他连20级都没有呢！哪有资格探讨30级的人都无法参与的宇宙战争。
而且，他的确对加勒特大宅里猛然跳出来的东西有些好奇。
门先生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倒也不是想要让洛瑞参与那些事情……洛瑞的年纪，在巨龙那边都算不上成年，更别提在天使这里了！
三千岁的战斗天使也是个崽儿啊！
但阿斯摩蒂尔斯觉得，他有些过于宠溺洛瑞了。
孩子可以啥都不干，但必须明白多元宇宙的真实。
既然洛瑞没什么兴趣，门先生也就暂时放下，将视线转到大门上看了两眼。
「诶？」他也有些惊讶了，「这玩意儿，好像是……洛瑞，你还记得，那个玛格丽特说得，费尔啥玩意搞献祭的沼泽植物吗？
这应该不是主枝，但也是比较重要的副枝了。
要是在这里毁了，估计这植物就得完蛋一大半。
他，这是疯了吗？」
洛瑞低头看著大杀四方，甩著针叶刺入人体吸血的植物，迷茫的眨了眨眼：「它好像是在无差别攻击。」
前面追杀加勒特家族的那些黑衣人……奇怪，为啥总喜欢穿黑衣服，也一样在被吸血。
「这是哪种藻类植物？」洛瑞下意识的问。
「水藻，还有区别？」门先生反问道，「本质不都一样？」
水藻只是藻类植物的一种……洛瑞下意识想说这句话，又立刻放弃了。
对不关心这种东西的人来说，的确没必要去研究其中的分别。
他只是在心里轻声地说了一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然后就听到了耳边门先生同时说出的这句话。
「嗯？」洛瑞下意识的抓了下耳垂，差点儿以为自己把话说出了口。
「不死族那边流传出来的一句话。」门先生解释道，「我觉得很形象。
哪怕我不解释这句话，你也能听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