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被音响放得很清楚。
崔冷音的脸从白变青。
弹幕爆了。
【我去？这是崔冷音的声音？买凶？刑事案件啊这是！】
【证据确凿啊！赵四手机里的录音！节目组赶紧报警！】
【崔冷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杀人犯！】
崔冷音的身体在发抖。
她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卡着出不来声。
她抬手去扯胸前的碧玉胸针——
胸针没摘下来。
身旁的林知薇却猛地开始发抖，她的手停在脸的位置。
鼻梁上方，眉心往下一寸的地方，皮肤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伤口。
是皮肤本身在裂开，从内向外，一点一点往两边豁。
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液体，顺着鼻梁流下来，滴在白色的赛车服上。
摸到脸上那滩黏稠的东西，低头看到自己指尖上一片漆黑。
她尖叫出声。
摄影师的镜头拉近，高清画面里，林知薇鼻梁上的裂痕正在扩大，黑色的脓液从裂缝里不断往外涌。
顾望晴坐在椅子上，看着林知薇和呆滞的崔冷音。
“我说过，你那张脸是假的。”
顾望晴的手腕上，菩提手串剧烈震动，手串里的残魂探出半个头，盯着崔冷音与林知薇背后所浮起来的那团黑气。
黑气的形状变了。
不再是散乱的煞气，而是凝成了一个人的轮廓。
那轮廓的手，正按在林知薇的天灵盖上。
……
节目组的赛车场在山区北面，三公里长的盘山赛道，左边是峭壁，右边悬空。
风从谷底往上灌，卷着沙石敲打在铁护栏上。
六辆改装拉力赛车停在起点线后，引擎低沉的运转。
周驰靠在红色赛车旁，戴着半指手套，单手转动头盔。
他看见顾望晴从商务车上走下来，抬手把头盔扔上引擎盖。
“顾小姐，听说你什么都会？”
周驰走上前，两手插进赛车服口袋。
“敢不敢跑一把？三圈。输了的，当着直播间给对方磕一个并说自己是小爬菜。”
弹幕飞快刷过。
【周驰疯了吧？让从没碰过赛车的素人上赛道？】
【在线教做人？周驰可是全国拉力赛亚军，这波纯属降维打击。】
顾望晴扫了一眼赛道。
弯道九个，窄处仅容一辆车通行。
她走向分配给自己的白色赛车，拉开车门坐下，扣好安全带。
双手握住方向盘，脚尖轻点底盘的刹车踏板。
踏板回弹发软，行程长了近三分之一。
刹车片被人动了手脚。
她抬眼看后视镜。
崔冷音倚在赛道外的观战台护栏上，笑得温婉无害。
顾望晴收回目光，左手食指在方向盘底部快速的划了一道。
透明的符纹顺着方向盘延展，覆盖了底盘和轮轴，最终布满了整个车架。
周驰的赛车停在她右侧。
他扣上头盔，放下面罩前偏头看了过来。
“顾小姐，山路弯多，自己小心。”
发令枪响，两辆车冲出起跑线。
周驰起步快了半个车身，红色赛车一头扎进第一个弯道。
顾望晴握紧方向盘紧随其后。
进弯时，她后颈没由来的泛起凉意。
赛道两侧的山壁上，每隔二十米刻着一个黑色符咒，被泥土和枯叶遮掩。
这是迷障阵。
专门干扰五感，搅乱人的判断力。
普通人中阵，眼前的直道会看成弯道，弯道则变成断崖。
顾望晴的神魂波动了一拍，灵台裂缝向外扩散。
这阵法困不住她，但很耗灵气。
第二个弯道，周驰开始减速。
他靠着赛道内侧放慢车速，等着顾望晴的白色赛车追近。
两辆车并排进入第三个弯道，赛道宽度只够勉强容纳。
周驰猛打方向盘。
红色赛车硬生生挤过来，车身和白色赛车擦出一连串火花。
金属刺耳的摩擦声灌进车窗。
顾望晴身体向左晃动，安全带紧紧勒住肩膀。
直播间弹幕停滞。
【他在别车！这是要人命的恶意碰撞！】
【太疯了！右边可是百米悬崖啊！】
周驰的车再次撞击，力道比刚才更狠。
白色赛车的右后视镜直接被撞飞，翻滚着坠入崖底。
顾望晴手臂用力，方向盘被迫向右偏转。
车轮压上赛道边缘的碎石，整辆车剧烈颠簸。
悬崖边的护栏只到膝盖高，根本拦不住失控的赛车。
顾望晴松开油门，右脚踩下刹车。
踏板一脚到底，毫无阻力。
刹车系统报废了。
对讲频道传来周驰的声音。
“顾小姐，刹不住了吧？”
顾望晴没答话。
前面第五个弯道是赛道上一个急弯，拐角近九十度，外侧全无护栏。
时速一百二十公里，不减速过弯必死无疑。
倒数五秒。
顾望晴闭上眼，方向盘底部的符纹光芒大亮。
灵气从掌心喷涌，强行灌注进车身的钢梁和螺栓。
四个轮胎同时抱死，车身却没有打滑。
灵气死死托住底盘，赛车前轮腾空离地。
车子以百二时速冲入弯道。
前半截车身探出悬崖，后轮仅剩右侧搭在赛道边缘。
谷底的风上涌，赛车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顾望晴右手离开方向盘，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画出半个圆。
“转。”
车身在半空中横向平移，硬生生旋转一百八十度。
车尾朝前，悬空的后轮荡回路面，前轮稳稳的落地。
轮胎砸击柏油路面，烟尘四起。
整个操作不到两秒。
直播间服务器直接卡死，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见鬼了。
周驰的红色赛车紧跟在后。
眼看白色赛车在悬崖边凭空翻转，他本能的乱打方向盘。
红色赛车车头偏向外侧，撞向了他刚刚企图逼落顾望晴的位置。
右前轮压碎崖边石块，路基瞬间塌方。
红色赛车右侧悬空，底盘死死卡在石缝中。
车身倾斜四十五度，驾驶座半悬在深谷上方。
安全带卡扣死锁，周驰根本解不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百米深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救——”
求救声刚传出。
白色赛车已经倒停在弯道中央，引擎仍在轰鸣。
顾望晴推开车门跳下，脚步踩碎砂石走近。
周驰歪在驾驶座内，头盔面罩碎裂，脸上满是玻璃划拉的血口。
他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顾望晴俯身，左手单手握住红色赛车的防滚架。
手臂肌肉绷紧，肩膀骤然发力。
钢管在她掌心发出刺耳的形变声。
一吨多重的赛车被她硬生生从悬崖边缘往路面拖拽了半米。
底盘脱离石缝，四个轮子重重的落地。
周驰在驾驶座里大口喘气，血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顾望晴拉开车门，徒手掰断安全带卡扣，将人拽了出来。
周驰双腿脱力，直接跪在赛道上。
他扯下破烂的头盔，仰头看向顾望晴，嘴唇直哆嗦。
“你……为什么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