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去看病，是去看一个人。
周国平，那个举报陈建国的退休总工，住院了。
林逸是从王薇那儿知道的。
周国平前两天在家里摔了一跤，腿骨折了，住在省人民医院。
林逸买了点水果，找到了周国平的病房。
周国平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他看到林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组长？你怎么来了？”
林逸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听说你摔了，来看看你。”
周国平摆摆手：“老了，不中用了。上个厕所都能摔跤。”
林逸看着他，说：“周师傅，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在水利系统干了几十年，认识交通系统的人吗？”
周国平想了想：“认识几个。以前搞项目的时候，跟交通系统的人打过交道。怎么了？”
林逸说：“你认识一个叫孙浩的律师吗？”
周国平摇头：“律师我不认识。但我认识一个在交通厅当处长的人，叫李建国。
他以前跟我一起在工地上待过，后来调到交通厅去了。
他跟我提过孙浩这个名字，说是个很厉害的律师，跟交通集团关系很深。”
林逸说：“李建国现在在哪儿？”
周国平说：“退休了。在家带孙子。你要找他？”
林逸说：“想找他聊聊。”
周国平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报了一个电话号码。
林逸记下来，站起来。
“周师傅，谢谢你。你好好养病。”
周国平叫住他：“林组长。”
林逸回过头。
周国平看着他，说：“你是不是出事了？”
林逸说：“没事。一点小事。”
周国平说：
“你别骗我。我干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很准的。你脸色不好，眼睛里都是血丝。是不是有人在搞你？”
林逸沉默了一下，说：
“是有人在搞我。但没事，能解决。”
周国平点点头，没再问。
林逸从医院出来，给李建国打了个电话。
李建国接得很快，声音很洪亮，听着不像退休的人。
“喂，哪位？”
林逸自报家门，说想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李建国犹豫了一下，说行，约在一个茶馆见面。
见面的地方在城北的一个老茶馆，李建国比他先到。
六十出头，瘦高个，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他穿着件旧夹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
林逸坐下，李建国给他倒了杯茶。
“林组长，周国平跟我说了，你是个好人。有什么事你问。”
林逸说：“李处长，你认识孙浩吗？”
李建国点头：
“认识。他是省交通集团的法律顾问，干了十几年。
这个人，本事大，关系硬，在省城政法系统吃得开。”
林逸说：“他的本事，具体指什么？”
李建国想了想，说：“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刘建国在台上那几年，交通集团出了多少事，都是孙浩帮着摆平的。
有的官司本来要输的，他硬是能打赢。
有的案子本来要立案的，他硬是能让检察院不立案。”
林逸说：“你有具体的例子吗？”
李建国说：“有。前几年，临江高速项目有个分包商，因为工程款的事跟恒通路桥打官司。
那个分包商干了活，拿不到钱，就去法院起诉。
结果孙浩出面，找了法院的人，官司拖了两年，最后分包商输了，还被反咬一口，说他们工程质量有问题，赔了一大笔钱。”
林逸说：“那个分包商是谁？”
李建国说：“叫王德明，是个小老板。
官司打完，他就破产了。后来听说他去找刘建国理论，被保安打了一顿，再后来就不知道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