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组长？请坐。”
林逸在她对面坐下。
张丽给他倒了杯茶，动作很慢，手腕翻转的时候，那件连衣裙的领口又往下滑了一点。
“林组长，我等你很久了。”
林逸说：“等我？”
张丽笑了一下：“等你来查我啊。你们纪委的人，查了陈晓东那么多天，就没查到我头上？”
林逸说：“查到了。你收了陈晓东五百万。”
张丽点点头，一点都不慌张：
“对，收了。但那不是给我的。”
林逸说：“那是给谁的？”
张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她的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杯沿上留了一点印子。
“给陈建国的。”
林逸心里一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建国？他为什么要通过你收钱？”
张丽说：“因为他不敢直接收。陈晓东是他儿子，他让儿子收钱，万一出事，儿子扛着。”
“但儿子也不是傻子，儿子把钱转给我，让我再转给他。这样万一出事，有我挡着。”
林逸说：“那你为什么现在要说？”
张丽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闪了闪。
“因为我不想挡了。”
林逸说：“什么意思？”
张丽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那个姿势让她的领口更低，锁骨下面那道沟若隐若现。
她看着林逸，声音低了下去。
“林组长，我跟陈建国三年了。他让我帮他收钱，帮他转钱，帮他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以为他会对我好，结果呢？他老婆一闹，他就把我扔一边了。”
林逸说：“他老婆？”
张丽冷笑一声：
“对，他老婆。那个老女人，在家里闹了好几次，说他在外面有人。”
“陈建国为了哄她，说要跟我断。他倒是想断，可我不想。”
林逸说：“所以你来找我？”
张丽说：“对。我来找你。我手里有证据，能让陈建国进去蹲几年。但我不白给。”
林逸说：“你要什么？”
张丽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慢慢漫开。
“我要你陪我吃顿饭。”
林逸愣了一下：“吃饭？”
张丽说：“对，吃饭。就今晚。你陪我吃顿饭，我把证据给你。怎么样？”
林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知道怎么让人放松警惕，知道怎么让人跟着她的节奏走。
“吃什么？”
张丽笑了，笑得有点得意。
“我知道一家私房菜，在城东，老板是四川人，做的一手好川菜。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林逸说：“不用接，我自己去。”
张丽说：“那不行。我怕你跑了。”
她说着站起来，走到林逸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个距离很近，近到林逸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是一种很淡的、有点甜的味道。
“林组长，你查了这么多案子，见过我这样的女人吗？”
林逸说：“没见过。”
张丽笑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长发甩了一下。
“晚上七点，别忘了。”
她推门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林逸坐在那儿，看着那杯茶。茶杯边缘还留着那个暗红色的唇印。
晚上六点五十，林逸到了张丽说的那家私房菜。
地方不好找，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红灯笼挂着。
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竹子，石头小路弯弯曲曲通向里面。
张丽已经在等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长裤，头发披着，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看起来比下午正经多了，但那种慵懒的劲儿还在，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像是在自己家里。
“林组长，你很准时。”
林逸在她对面坐下。张丽给他倒了杯酒，是白酒，杯子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