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七公分高跟鞋在烂泥地里站了一宿,她的脚脖子早僵得通红。陆铮褪下她的高跟鞋,掌心贴着皮肉,用在部队里学来的推拿手法,恰到好处地给她揉捏活血。
粗糙的枪茧磨着娇嫩的肌肤,暖意顺着筋脉往上爬,苏云晚舒服得靠在椅背上合了眼。
陆铮低着头揉捏,动作没停。可他的余光却像开了刃的刀子,越过苏云晚的肩膀,冷厉地扫向窗外,直逼深圳河对岸的香港。
此时,深圳河对岸,香港新界一处破败的烂尾楼里。
两个穿黑夹克的社团马仔,正麻利地收起架在三脚架上的高倍望远镜。
“这女人的长相记真切了没?”其中一个压低嗓门,满眼贪婪,“随手就能倒腾上万块的外汇,深港这条道上,啥时候冒出这么肥的羊了?”
另一个马仔把记录本往怀里一揣,冷笑出声:“露了财就别想跑。赶紧摇人通知大佬,过两天,咱们就过江去特区捞大鱼!”
夜风阴冷地刮过河面。苏云晚这块香饽饽,算是彻底被两地最狠的黑恶势力给盯上了。
清晨的破窝棚内,两百瓦的白炽灯泡还在散发余热,光影晃在那一叠叠厚重的大团结和外汇券上。
近万元的巨款,在七十年代末的内陆,能顶得上几百个八级工干一年的死工资。
陆铮那长满枪茧的大手撤开苏云晚已被揉得温热的脚踝,虎口处带着一抹燥热。他直起身,眼底那抹对着媳妇儿才有的软乎劲儿瞬间消散,目光锋利得像刚开刃的军刺,越过漏风的窗棂,冷冷扫向深圳河对岸。
那头是香港新界,藏着昨晚漏网的杂碎。
苏云晚把这笔沉甸甸的“第一桶金”仔细码进带暗锁的铁皮箱,“咔哒”一声落了锁。
她站起身,换上那件挺括的垫肩西装。这身“战袍”将她的腰身衬得极细,却又透出一股子压人一头的外交官气场。乌黑的长发被她用发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截冷白的颈项。
两人对视一眼。陆铮一言不发,反手将那柄带血槽的56式三棱军刺插回军靴。
“走吧,去听这特区的第一声响。”苏云晚拎起墨绿色公文包,推门而出。
上午九点,蛇口荒滩。
海风裹着咸腥味,卷着红旗猎猎作响。省里下派的几辆黑色上海牌轿车和港商李总那辆平治依次停稳,在烂泥地里压出几道深辙。老蔡领着百十号基建工人,穿着清一色的新布褂子,激动得在场外挺胸抬头。
苏云晚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步履极稳。她在省领导面前从容不迫地切换着普通话与纯正的伦敦腔英语,把那些眼高于顶的外商治得服服帖帖。
而一身军绿便装的陆铮,在踏入会场的瞬间就“消失”了。
他没上主席台,而是直接隐入了侧后方的一堆脚手架阴影里。大拇指隐蔽地搭在后腰的手枪套筒上,一双鹰眼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雷达,在人堆里反复过筛子。
脚步虚浮的,排除;掌心有老茧但虎口无茧的,排除。
突然,陆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枚针尖。
距离吉时起爆仅剩十分钟。
负责爆破的技术员满头大汗地从控制台后钻出来,脸色白得像糊了墙。他没敢声张,跌跌撞撞地凑到苏云晚身边,嗓音抖得不成调:“苏代表……坏事了!主起爆器的雷管引线被人剪了,备用的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