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精致的骨瓷杯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咖啡溅了一地,就像他碎了一地的体面。
“小心啊!”
“快躲开!”
他躲在安全距离外,撕心裂肺地喊着废话,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一步都挪不动。
利刃距离苏云晚的咽喉,只剩不到半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军绿色的残影,裹挟着凛冽的风压,蛮横地撕裂了空气。
陆铮动了。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辆横亘在中间的保洁车,甚至没有绕路。
只见他单手在办公桌边缘一撑,整个人如同猎豹腾空,从两米宽的桌面上凌空跃过。
巨大的冲击力带起一阵劲风,直接将桌上的文件吹得漫天乱飞。
这是绝对的速度。
更是曾在战场上磨砺出的绝对暴力。
在改锥刺破皮肤的前一秒,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像铁钳一样从侧面截杀而至,精准地扣住了张桂兰的手腕。
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陆铮借着落地的惯性,腰腹猛然发力,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足以生撕虎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啊——!!”
张桂兰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右手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反折,改锥当啷落地。
但这还没完。
陆铮落地生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顺势提膝,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重重地顶在了张桂兰的小腹上。
“砰!”
这一击,闷实得像是重锤砸在败革上。
张桂兰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离地,倒飞出去足足三四米远。
“吱——”
人体在地板上剧烈摩擦,滑行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最终,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呕出了一口酸水,彻底动弹不得。
那个位置。
恰好在苏云晚办公桌的三米警戒线之外。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从暴起伤人到被废掉四肢,快得让人连呼吸都来不及调整。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张桂兰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陆铮并没有去管地上的废物。
他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转身。
高大的身躯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死死地挡在了苏云晚的身前。
他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苏云晚连人带椅,完全圈在了自己宽阔的胸膛与办公桌之间。
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密闭空间。
“呼……”
陆铮的呼吸有些粗重。
那双平日里冷硬如铁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正上下扫视着苏云晚,那种眼神,像是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伤到没有?”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硝烟味,语气里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哪怕是一根头发?”
苏云晚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哪怕隔着厚重的作训服,她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惊人热量,还有那股混杂着汗水、皂角与劣质烟草的强烈男人味。
那是烈日下暴晒过的干草味道,燥热,却让人无比心安。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现在,这个男人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死亡挡在了三米之外。
苏云晚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陆铮如同岩石般坚硬的小臂。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掐进了他的袖口里,那是劫后余生时,对强者最本能的依赖。
她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带走。”
确定她没事,陆铮眼中的那抹狂躁才缓缓褪去。
他直起腰,恢复了那种冷峻的站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张桂兰一眼。
两名早已待命的特勤战士如狼似虎地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张桂兰拖了出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道刺眼的擦痕,和那把孤零零的改锥。
直到这时,躲在文件柜后面的宋清洲才回过神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那满地的咖啡渍和碎瓷片,又看了看被陆铮护在身后的苏云晚,一种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刚才那一退,退掉的不只是勇气。
还有他在苏云晚面前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精英形象”。
“陆……陆队长……”
宋清洲干巴巴地想要解释,声音虚得像蚊子哼。
“我刚才那是……没反应过来……”
陆铮侧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宋处长。”
陆铮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抽在宋清洲脸上。
“嗓门大救不了人。”
“下次遇到这种事,腿软可以,别尿裤子就行。”
说完,他看都没看宋清洲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转身看向苏云晚。
“这地方脏了。”
“换个会议室。”
陆铮的声音瞬间切换回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仿佛刚才那个暴起伤人的煞星不是他一样。
“十分钟后,施耐德就要到了。”
“还能谈吗?”
苏云晚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抓着他手臂的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那种坚硬滚烫的触感。
她抬起头,迎上陆铮的目光,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了冷静,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能。”
苏云晚站起身,越过满地狼藉,没看宋清洲一眼,语气坚定。
“只要你在,我就能谈。”
这一刻,关于“战友”这两个字的定义。
在苏云晚的心里,终于有了最具体的模样。
不是风花雪月的咖啡,不是锦上添花的西装。
而是当利刃加身时,那个毫不犹豫挡在你身前,用脊梁撑起一片天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