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李玄披着风雪,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妙音的营帐。
帐内,妙音正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闭目调息着体内的真气疗伤,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那一双清冷如月华的眸子,看到是李玄,她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起身相迎。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伤势好些了吗?”
妙音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替他解下沾满雪花的黑色大氅,语气中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婉与关切。
李玄顺势握住她那微凉的素手,拉着她在一旁的矮榻上坐下,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神色肃然地开口道:“妙音,拓跋宏和拓跋胜那两兄弟已经彻底疯了。”
闻言妙音微微一愣,秀眉微蹙:“王室的人?他们又在打什么算盘?”
李玄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在自己帅帐中发生的一切,包括拓跋兄弟企图利用鬼伽罗的消息作为要挟、以及拓跋胜以断绝大乾军队后勤为筹码,逼迫他配合在今夜暗杀大祭司的弑逆计划,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听完李玄的讲述,妙音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无比,一双清澈的眼眸中燃起了难以遏制的惊怒之色。
“他们……他们怎么敢?!”
妙音的双拳不自觉的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也是气得发颤:“大祭司乃是神山之主,是长生天的代言人,更是北疆万民敬仰的宗师!大敌当前,他们竟然为了那点可怜的权力,不惜对大祭司痛下杀手?王室……王室的手段,竟然歹毒至此!”
她虽然曾因为鬼伽罗的事情与大祭司决裂,甚至被褫夺了圣女之位,但在她心里,大祭司依然是对她有养育和教导之恩的长辈,是神山的象征,王室这种背信弃义、同室操戈的无耻行径,彻底击碎了她对北疆高层最后一丝幻想。
然而,在极致的愤怒之后,妙音看着眼前神色凝重的李玄,心中却又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温热。
李玄本可以置身事外,甚至为了大乾的利益顺水推舟,但他却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将一切坦诚相告,选择了维护她,维护神山,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偏爱,让妙音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柔软了下来。
“李玄……”
妙音反握住李玄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柔和却坚定:“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看着妙音那毫无保留的信任眼神,李玄的心中也是一阵火热,他反手将妙音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应该的。”
李玄笑了笑开口说道:“我虽然讨厌大祭司那个老头,但是我也承认他是个英豪,不该失落小人之手,况且……”
他看向了妙音,语气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他都愿意把神山交给你了,我帮他一把也不算什么。”
听到这话,妙音的脸色不由一红,不过毕竟这是涉及到她师父性命的大事,这会很显然也不是害羞的时候,她立马抓住了李玄的胳膊开口询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
闻言妙音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狡黠笑容,开口说道:“既然北疆王室这颗毒瘤已经烂到了根子里,那咱们索性就借着今晚这股妖风,彻底把它连根拔起!”
……
深夜,子时。
鹰嘴崖大营内一片死寂,数百道宛如幽灵般的黑影,借着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大祭司的营帐外。
“哼,看来李玄那家伙还算讲信用,居然真的把人都给撤走了。”
拓跋胜扫了一眼四周,发现确实没有负责巡逻的大乾神凰军,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兴奋之色,他看向了大祭司的营帐,冷笑着开口道。
“大祭司,你这老不死的,把持神权这么多年,也该腾位置了!过了今晚,北疆的历史,将由我拓跋家来书写!”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数百名心腹座狼死士下达了绝杀的指令。
“冲进去!乱刀砍死!绝不能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杀!”
话音落下,数百名死士顿时犹如一群嗜血的恶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了营帐的毡帘,如潮水般一拥而入!
此时营帐内光线昏暗,只有榻上的被褥高高隆起,隐约可以看出一个人形正背对着外面熟睡。
“死吧,老东西!”
拓跋胜首当其冲,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他一个箭步冲到床榻前,双手紧握弯刀,汇聚了全身的三品真气,对着那隆起的被褥,毫无保留地狠狠劈了下去!
“哧啦——!”
锋利的弯刀瞬间撕裂了被褥,然而,预想中刀锋入肉的沉闷声和飞溅的鲜血并没有出现,刀刃传来的触感,竟然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空洞与坚硬!
“不对!”
拓跋胜也是身经百战的武者,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极度危险的直觉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猛地用刀尖挑开那层被撕裂的被褥,当看清被子下面掩盖的东西时,拓跋胜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退!!!快退!!有诈!!!”
那被褥之下,根本没有虚弱的大祭司!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散发着刺鼻硫磺气味的五大桶大乾军中特制的烈性黑火药!
而在火药桶的中央,一根引信正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的火星,已然燃烧到了尽头!
“轰隆隆——!!!”
根本不给拓跋胜和那些死士任何反应和逃跑的时间,一声惊天动地,仿佛能将整个苍穹都撕裂的恐怖巨响,在营帐内轰然炸开!
狂暴的火焰伴随着摧枯拉朽的冲击波,瞬间将整座营帐撕成了无数燃烧的碎片!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将鹰嘴崖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数十名冲在最前面的死士,在这恐怖的火药爆炸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与血雨!
而那些稍靠后方的死士也是被巨大的气浪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雪地里,骨断筋折,哀嚎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