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爸爸在!”
小家伙没解释,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黑暗深处。
大将军和小黑同时停下脚步。
“呜呜呜!”
大将军的耳朵贴到脑袋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前爪在地上刨了一下,身子绷成了一张弓。
小黑也不摇尾巴了,浑身的毛炸起来,龇着牙,对着石棺的方向发出压抑的低吼。
透明鸟从小家伙肩膀上飞起来,悬在半空中,翅膀几乎不动,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棺。
大龙端着枪,手心里全是汗。
“那些香……我就是在这里拿的。”
田光缩在角落,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了什么。
他指了指石室深处一扇半掩的石门,手指微微发抖,眼睛里满是贪婪。
“里面还有好几间墓室,我们当年……不敢往深处走……”
主墓室啊......以前根本不敢靠近,现在嘛......这么多解放军,也许……也许可以走一走?
那些好东西,当年他没胆子碰,现在机会来了。
田光咽了口唾沫,趁没人注意,悄悄地、一步一步朝那扇石门挪去。
周中锋看见了。
没有阻止,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淡淡看向厉远和小杨。
厉远微微点头。
小杨握紧了枪,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目光锁死在田光身上。
“啊啊啊——”
惨叫声骤然炸开,又猛地断了。
田光的身影从石门处消失了。
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窜出来,拖着他消失在墓室深处。
黑影一闪而过,只有小家伙看清。
趴在周中锋怀里,瞳孔猛地一缩,小手死死攥住爸爸的衣领,在心里爆了一句——我去!
小恶魔啊!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另一边,知青点。
傅修城和贺文像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窝在角落里,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两人手里捧着搪瓷缸子,茶早就凉了,也没人喝,就那么捧着,眼睛直愣愣盯着地面,偶尔对视一眼,又飞快错开,眼神里全是躲闪。
那晚后山土地庙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两人心口上,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那只血尸。
浑身上下血糊糊,烂肉翻卷,没有杀他们,反而把他们......
可说来也怪......他们心里其实也……
那种极致恐惧,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像烈酒一样......
傅修城、贺文都是第一次搞那种花样......
那种事本就够出格的了,再加上血尸的惊吓,恐惧和刺激搅在一起,反而成了一种诡异的、让人上瘾的体验。
明成玉坐在另一头,冷眼看着。
她晕倒前,清清楚楚看见了那只怪物——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
她以为傅修城和贺文死定了,以为醒来后会看到两具尸体。
可他们没有死,不但没死,还......
恶心!
太他妈恶心了!
更让明成玉咬牙切齿的是贺文。
那怪物出现的时候,贺文一把抓起她——光溜溜的她——像扔麻袋一样砸过去,自己拉着傅修城就跑。
贺文。
给她等着。
明成玉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什么都没说,没有提血尸,没有提那晚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不是不想说,是时候未到。
林雪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冷眼把三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傅修城和贺文那副心虚的样子,明成玉那副......
这三人肯定一起鬼混了。
她心里气得要死,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书莞那个废物,为什么不直接弄死明成玉这个贱人?
林可送走顾清远,站在院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捂着胸口,总觉得那里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喘口气都费劲。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她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小金兔。
“老公……大宝……”
林可低声念了一句,念完,心里更慌了——那种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难道是中锋和大宝出事了?
转身往回走,脚步又急又碎。
巫女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捏着一片叶子,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可可,我去看看。”
说完,把叶子一扔,大步流星朝院门口走去。
周大少带人出去这么久,抓一个采花贼而已,用得着这么长时间?
不对劲。
陈志从屋里追出来,一把扶住林可的胳膊,稳稳当当把她按在廊下的椅子上。
“囡囡,别担心,中锋那小子厉害着呢,大宝更是机灵,谁也动不了他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可隆起的肚子上,声音软下来。
“你肚子里还有两个呢,可不能急坏了身子。”
陈朵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白瓷碗里漂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热气袅袅往上冒。
把碗递到林可手边,蹲下来看着她的脸,语气又轻又柔。
“对,大少奶奶,你得先顾好自己,首长和小少爷那边,巫同志去了,肯定没事的。”
林可接过鸡汤,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喝。
目光穿过碗口氤氲的热气,落在院门口。
“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