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远瞥了一眼,忍不住开口。
“小杨,你这是比剥虾还是比摆盘?”
“政委,我这是比剥虾也比摆盘!”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
“恩,既然你们不吃,那我吃!”
林可笑着把两碟虾尾都端走,厉远和小杨这才老老实实吃起来。
小黑吃饱,靠在大将军身边,脑袋搁在母亲背上,半眯着眼,尾巴懒懒摇着。
大将军低头舔了舔小黑的耳朵,小黑往母亲怀里拱了拱,像小时候一样。
透明鸟站在桌沿上,面前摆了一小碟剥好的虾肉,啄一口,仰头咽下去,又啄一口,小眼睛亮晶晶。
小金兔蹲在它旁边,两只前爪捧着一只小虾,啃得满脸是汁,三瓣嘴一动一动,可爱极了。
雷霆、闪电、狂风三只大公鸡排成一排,站在桌子下面,伸长脖子。
小家伙把虾壳丢下去,三只便抢着啄,你推我搡,翅膀扑腾。
雷霆抢到最大的一块,叼着就跑,闪电和狂风在后面追,三只大公鸡绕着院子跑了好几圈,最后被林可一鸡赏了一巴掌,老实了。
小池塘里,血鳝探出脑袋,羡慕看着。
巫女捏了几块虾肉丢进水里,水花一溅,血鳝一口吞下。
晚风把笑声吹得很远很远,远到月亮都听见了。
几天后,中秋节快到了,周中锋带着一家人回大旺村。
厉远和小杨也跟着一起去,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从军区大院驶出。
秋天的山野黄绿交错,路两边的柿子树上挂满了橘红色的果子,沉甸甸压弯了枝头。
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清香。
前面那辆是小杨开车,副驾驶坐着陈朵。
后排周中锋、林可、小家伙。
透明鸟站在小家伙肩膀上,小金兔窝在林可怀里,毛茸茸的一团,睡得正香。
后面那辆是厉远开车,副驾驶坐着陈志。
后排坐着巫女、大将军和小黑。
雷霆、闪电、狂风三只大公鸡蹲在脚边,一路上咯咯咯叫个不停。
车子经过知青点那个路口的时候,林可无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愣住。
“那是明成玉?”
路边的田埂上,一个女人正弯着腰拔草。
灰扑扑的蓝布衣服,袖口磨出了白边,裤腿卷到小腿,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头发随便扎在脑后,乱糟糟,好些碎发从鬓角散落下来,被风吹得遮住了半张脸。
脸上没有化妆,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是明成玉。
可又不像明成玉。
以前的明成玉,穿着的确良的裙子,头发烫成时髦的卷,脸上抹着雪花膏,走起路来高跟鞋笃笃响,下巴抬得比天高。
现在这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颓丧。
她身边没有明玄,也没有明陀。
而且......居然会干活了?
周中锋随意瞥了一眼。
“明家倒了,财产充公,明成玉没了家里的支持,自然跟那些普通知青一样,想办法多赚工分养活自己,不然......等着饿死吧!”
林可心里不这么想。
明成玉那种人,高高在上惯了,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挣工分?
等着吧......那女人肯定会死死抓住傅修城,把男主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收回目光,靠回座椅上,手指轻轻摸着怀里小金兔的耳朵。
小金兔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只小爪子蜷在一起。
田埂上,明成玉直起腰,手搭在额前,遮住刺眼的阳光,朝路口那两辆吉普车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