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咱们原来的计划，这第一批方便面生产出来，就得立刻送往市里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打响第一炮。”
“可现在这鬼天气，路都断，别说市里，就是县里的路都走不通。这面生产出来，卖给谁去？”
李忠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高飞说的没错，这是个要命的问题。
产品积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那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垃圾。
时间拖得越久，资金链的压力就越大。
难道要用空间？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
不行，绝对不行。
现在民乐厂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自己要是凭空变出几卡车的货送到市里，这事怎么解释？
太容易暴露，风险太大。
李忠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的声响让他心烦意乱。
难道真要等这场大雨停了再说？
可谁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就在李忠一筹莫展，准备先回宿舍休息的时候，脑子里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变得清明。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眼放光，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高飞被李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满头雾水，“厂长，你……你没事吧？”
李忠没有回答，反而扭头看着高飞，饶有兴致问道：“高大哥，你说，现在这县里，什么东西最缺？”
高飞愣一下，下意识地回答：“缺吃的，缺穿的，缺住的……”
“对！”李忠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就是缺吃的！”
李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现在县里到处都是遭了灾的灾民，他们被困在临时安置点，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能快速填饱肚子，还能提供热量的食物！”
高飞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他失声叫道：“方便面，咱们的方便面！”
“没错！”
李忠嘿嘿一笑，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咱们的方便面，开水一泡就能吃，味道又好，还有肉酱包。对那些又冷又饿的灾民来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救命的宝贝！”
高飞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地赞叹。
“妙啊！厂长，您这脑子真是……真是绝！”
高飞猛地停下脚步，看着李忠，声音里带着几分狂热。
“厂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不找供销社，不找百货大楼！咱们直接去找县里！把这批方便面，当成救灾物资，卖给县里！”
李忠欣赏道：“高大哥，你总算开窍了。”
这不仅能解决产品滞销的燃眉之急，还能在县领导面前狠狠刷一波好感。
雪中送炭，这人情可比什么都大。
以后民乐厂在县里，那还不是横着走？
想到这里，李忠再也坐不住，一把拉起高飞，“走！别耽搁，咱们现在就去县大院，找白主任！”
……
白主任办公室里，此刻乱得像个刚被打劫过的仓库。
泥泞的脚印遍布地面，几份湿透的文件被随意丢在桌角，散发着一股子霉味。
白主任本人更是狼狈不堪，那身还算体面的干部服，现在沾满泥浆。
裤腿上还挂着几根烂草叶，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整个人瞧着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
他正拿着电话，扯着嗓子咆哮，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什么？沙袋又不够？我上哪给你们变沙袋去！让民兵队上，用身体也得给俺把缺口堵住！”
李忠推门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白主任挂断电话，瞧见是李忠，疲惫不堪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阿忠，你咋来？村里没事吧？”
李忠摇了摇头道：“主任，我们村没事，防洪工作做得早，没遭灾。”
他将手里的雨衣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开门见山道：“主任，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县里现在是不是缺粮食？”
白主任闻言，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长长地叹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
“何止是缺粮食，简直就是要命！”
他揉着发紧的眉心，声音嘶哑。
“刚才接到下面乡镇的报告，至少有四个乡，五千多号人，房子被冲垮，现在全都被安置在学校和村委会大院。”
“这些人现在是又冷又饿，情绪很不稳定。县里的粮食储备本就不多，现在路又断，外头的救济粮运不进来，咱们这点存粮，根本撑不了几天！”
白主任越说越是心焦，狠狠一拳砸在桌上，“这要是再不想办法，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李忠听完，脸上却不见半点慌乱，“主任，如果县里需要，我们民乐食品厂，可以立刻提供一批方便面，用于救灾。”
“方便面？”
白主任先是愣一下，随即苦笑道：“阿忠，你的心意我领。可那玩意儿，不顶饿啊。灾民们现在需要的是能填饱肚子的主食。”
李忠嘿嘿一笑道：“主任，我们厂里生产的方便面，跟市面上那些可不一样，您尝过就知道。”
白主任瞧着李忠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头也泛起一丝好奇。
李忠这小子，总能干出些出人意料的事。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李忠，犹豫一下道：“你……你真有把握？”
“您就放一百个心。”李忠拍着胸脯保证。
白主任看着李忠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心里头那点疑虑瞬间就消散大半。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好！阿忠，你小子，可真是咱们县的及时雨！”
白主任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都有些颤抖，费了好大劲才接通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书记，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粮食的问题，解决了！”
白主任将李忠愿意提供方便面救灾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县委书记同样激动不已的声音。
“好，你马上配合李忠同志，现在就去办，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把这批食物送到灾民手上！”
挂断电话，白主任握着李忠的手，眼神里满是感激和赞赏。
“阿忠，我代表全县的受灾群众，谢谢你！”
李忠连忙摆手道：“主任，您这话就见外。我也是这个县的一份子，出点力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