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点了点头，“今后咱们回京，这位汤指挥使，交情也得维系好了才行...”
梁瑞说着，抬头看向张昭，“你们都是锦衣卫，多走动走动，这关系不就近了吗？再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是吧！”
张昭队梁瑞的话不以为然，含糊着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很快，核查后的结果就被贴在了梁记铺子门口，公示三日，三日后签契。
钱丰这几日都是喜滋滋的，在外五句话，三句不离自己中了梁记的标书，引得诸人羡慕纷纷。
门庭更是热闹，那些想要跟着混顺便喝汤的，这几日快将钱宅的门槛都踏破了。
钱丰的庶子，更是流连赌场，出手阔绰大方，就算输了也浑不在意。
可这日，钱丰哼着小曲回府后，听闻管事在等着，立即想到了梁记的事，他忙大步走入堂中，也没留意管事的神情，只笑着问道：“可是要签契了？什么时候？在哪儿？咱们是不是也要再准备些见面礼？”
说完，见管事没有答话，这才转头看去，却见管事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奇怪道：“怎么了这事？铺子里出事了？”
管事“哎”了一声，“东家，是梁记...他们...咱们....”
“什么他们咱们的，好好说！”钱丰端了茶盏，还没意识到出了大问题。
“今日梁记铺子前贴了公告，正式合作的名单已经出来了，可是...没有咱们江东布庄。”
“什么叫没有咱们江东布庄？”钱丰闻言奇怪道：“是不是漏了？你没去问问情况？”
“问了问了，”管事忙道：“他们说，是最后核查下来，说咱们布庄不符合梁记的合作条件，所以才...”
钱丰的脸色这才凝重了下来，“砰”一声放下茶盏，怒道：“当初是他们自己说了，价高者得，咱们出价合适，怎么现在就不认了？是不是有人塞好处了？对了，我们布庄没进，那进去的是谁？”
管事面对钱丰这么多问题，小声道：“小人看，万宝楼在名单里头...”
“万宝楼？孙翔？”钱丰闻言冷笑一声，“没想到姓孙的看着老实巴交，背地里竟然使手段了！”
“不是，老爷，这件事...”
管事见钱丰已经站起身朝外走，忙跟上，刚出门又见一个女子妖娆走来，脸上却一脸急切，“老爷，你可回来了，你答应奴的那支嵌绿宝金簪，什么时候...”
钱丰一把推开她，满脸不耐，“没见这会儿有正事吗？没事别来前院晃悠！”
那女子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却也没再纠缠，略带着楚楚可怜的神色，低声说了声“是”，而后才一步三摇得回去了。
钱丰脸上露出几分后悔心疼，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脚步匆匆就出门上了轿，朝梁记而去。
梁记门口，有看热闹的人围着瞧告示，钱丰拨开人大步走进去，先看了一眼告示，见的确没有自家名字后，才进了铺子。
“范掌柜，忙着？”钱丰走向柜台后的范掌柜，不咸不淡打了个招呼，遂即道：“敢问范掌柜，这门口的告示...可是出了差错？我江东布庄明明是中了标的，怎么不见名字？反而那万宝楼...”
钱丰这话出口，店里店外的人目光齐刷刷地射过去。
范掌柜仍旧笑着，伸手道：“此事，不如去楼上说？”
怎么样也是南京地界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行，能给他留些面子，就还是留一些吧！
不料钱丰却是不领情，反而觉得梁记当真有猫腻，这才要换个地方说话。
他冷笑一声，“事无不可对人言，范掌柜就在这儿说便是了。”
范掌柜看他这番态度，心里也不高兴了，既然你自己不要脸，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他笑了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梁记在开标当日就说过，中标只是第一步，梁记也是要核查商号资格的，那些有不法经营的，经营不善的，若查出，都会剔除...”
“我江东布庄什么时候有不法经营？还经营不善了？你问问大家伙儿！”钱丰也大声道。
范掌柜低声笑了笑，“梁记查出，贵府家宅不宁啊，听闻您如今唯一的儿子，还染上了毒瘾，已经输掉一家铺子了...若同你们合作，将来会不会，将梁记的合作招牌也输过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钱丰更怒了，“钱某长子那是意外，意外，我那小儿本分老实，怎会染上赌瘾？”
钱丰是万万不会相信，那个在家会逗自己开心，孝顺贴心的小儿子在外赌博，还输掉了铺子。
“钱老板，你别不信，恐怕你现在去城东聚财赌坊，还能见到你小儿子，他这几日天天在那儿呢！”外头不知道哪个大声说了一句。
“是啊，钱老板，你小儿子好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啊...”
“哈哈哈，他怎么会知道？他怕是在小妾肚皮上不肯下来呢！”不知哪个说了句荤话，惹得诸人哄堂大笑。
钱丰脸皮涨得通红，可见好几人都这么说，心里也信了一半，他没再同范掌柜掰扯，又着急忙慌出了铺子。
刚走出去，就见万宝楼的孙翔也站在门外，脸上满是喜意。
“哼，走着瞧！”钱丰一甩衣袖，走了。
“他们说的是真的？钱元宝那小子，真的在赌？”钱丰没察觉出来，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管事仍旧跟着他，点头道：“是...二少爷是偶尔会去...”
“偶尔？偶尔会把铺子都输了？”钱丰停下脚步，转头怒瞪管事，“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让别人看我笑话，好啊，真是好啊！”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是二少爷不许我们说的，他说了，小人要是告诉老爷知道，他就把我们都赶出去！”
钱丰没再听管事狡辩，吩咐道：“去把那孽障给我叫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管事忙躬身，遂即一溜烟地朝赌坊跑去。
看他那熟门熟路的样子，钱丰只觉得人晕地厉害，同时，无比怀念发妻，和意外早逝的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