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好巧。”
傅时京想要视而不见,但韩紫棠却热情地朝赵廷序打招呼,还歪过头亲昵地靠在男人身上,“听说这里的桂花糕是一绝,我说想来尝尝,时京抽空就带我过来了,吃完一会儿还要回集团开会,很忙的呢。”
“是吗。”
赵廷序漠然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傅时京幽寒的脸上扫过,“那祝你们约会愉快。”
说完,他迈开长腿,挽着夏宛吟往前走。
夏宛吟与傅时京擦肩而过。
长廊并不算宽,错身时,她的肩膀还轻轻地碰到了男人裹挟在黑西装下坚实强悍的手臂,坚硬似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蓄满了隐忍的力道。
但傅时京冷峻的面靥,却像冰封的湖面,一丝波动都没有。
夏宛吟垂下的睫颤了颤,不经意间看到——
他右手骨节处缠着雪白的纱布。
似乎,伤不算轻。
她抿了下唇,以最快的速度收起了纷繁的心思。
他怎样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韩小姐才是该关心他的人。
夏宛吟坐在二楼的雅座,从这里往下俯瞰,能欣赏到整个后花园清幽雅致的景色, 由于是室内景观,这里的风景四季如春,和外面的冰雪天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赵廷序亲自下楼给她买桂花糕去了,这会儿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儿等着他回来。
清新的茶香弥散在空气中,耳边萦绕的是韵味十足的江南小调:
“浮云散 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 今朝醉
清浅池塘 鸳鸯戏水
……”
夏宛吟正听得入迷,忽然,她褐色的瞳幽幽一震——
她眼睁睁地看到,傅时京高岸峻拔的身影目不旁视地朝她走过来,手里还拿了一盒点心。他一米九的身高,高大昂藏,手掌也大,点心盒子是正常的规格,在他手里却显得那么小。
她十指猛地蜷起,却一动都不敢动。
只能装看不见。
傅时京在来往人惊异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到夏宛吟身边,脚步一顿,低头凝着她恬静无波的脸。
夏宛吟攥起的手,骨节泛着白,心跳声重她慌乱得不行,生怕让面前的这个男人给听了去。
傅时京沉默如金,将手中的点心盒子轻轻放在她面前,指尖一挑,盒子打开。
夏宛吟瞳孔颤栗。
是桂花糕。
他不是要买给……
就在这时,傅时京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糕点,猝然塞在了夏宛吟嘴巴里。
“唔……!”她一惊,贝齿本能地咬住。
笨拙的样子,令男人不禁勾了下唇,但很快又把表情管理好了。
就好像,他对这种投喂游戏,乐在其中。
就在傅时京收回手的刹那,夏宛吟嗅到了他大掌缠绕的纱布上,清凉发苦的药膏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呼吸骤然一窒,脑中划过一道刺目的白光,记忆瞬间被拉回到被绑架的夜晚。
那个在她陷入绝望时,如从天而降的神明,破门而入将她救走的男人……
眼前这双深沉如夜,暗藏锋芒的凤眸,刹那间与她记忆里模糊的五官完美适配。
那晚,是他……
是傅时京!
而待夏宛吟神思回笼,男人早已扬长而去,不见踪影。
“红裳翠盖 并蒂莲开
双双对对 恩恩爱爱
这软风儿向着好花吹
……”
夏宛吟腮帮子鼓鼓的,呆怔地盯着面前精致的桂花糕,闷在胸腔里的情绪跌宕起伏,半晌都无法平静下来。
“宛吟!”
这是,赵廷序手中拎了两大盒子的点心,步履匆匆赶回到她身边,满目愧意,“抱歉,都是我不好,还是来晚了,最后一盒桂花糕刚被人买走……”
他话音未落,看到放在桌上的桂花糕,俊容一沉。
不用想都知道,这一盒,是谁放在这里的。
“赵先生。”
夏宛吟缓缓抬起头,紧盯着男人深邃的眼睛,逐字逐句地问,“那晚我被绑架,救我的人,是不是傅时京?”
赵廷序心尖一紧,喉咙哑得厉害,“是,你想起来了?”
夏宛吟抿白了唇,一滴晶莹的汗珠泌出光洁的额,缓缓滑落。
“那天晚上,他先我一步找到了你,我们在你被绑架的出租屋外碰了面。他后来把你带去了他的私人别墅懿园,又半夜把阿峥叫了过去,为你医治。”
赵廷序眼眶渐红,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自己的心窝里捅刀子,每个字都是在扪心自问,为什么他总是慢他一步,“宛吟,对不起,我不该对你隐瞒这件事。”
可他真的怕。
怕傅时京会对她由恨生爱,怕她会在那个男人一次一次的拯救中,对他心生情愫。
哪怕宛吟不和周淮之离婚,他也觉得他有很多机会。可若宛吟对傅时京动了心,他真的,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人性啊,说到底都是自私的。
回去的路上,韩紫棠坐在车里郁闷地抱怨:
“哎呀今天怎么运气这么差啊,说好了还有一盒桂花糕的,一转头的功夫就卖出去了,搞什么嘛,白跑了一趟!”
傅时京望着窗外,目光沉沉,心不在焉:
“点心而已,在我眼里都一样。你不是预定了设计师,给你做礼服吗?甜的吃多了,不怕胖?”
“对呀,说得也是呢。”
韩紫棠紧搂住男人的手臂,头靠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眼底盛满了甜蜜的期待,“时京,你知道我有多期待咱们的订婚仪式吗?这段时间我除了减肥保持身材,还白天练瑜伽,晚上健身跑步,只为到时候以最漂亮最好的状态站在你身边,做你的新娘。
呼……真的好辛苦呢。”
“嗯,注意身体。”傅时京淡淡应了一声。
韩紫棠兴致勃勃,“时京,明天我让设计师来我家里一趟,你也过来好不好?我让他给你量一下尺寸,也给你设计一套订婚宴穿的礼服,跟我的相配,好不好?”
男人声色低沉动听,“明天我有事,不用麻烦了。”
“喔……那好吧。”
韩紫棠略有些失望,但一想起很快她就要嫁给眼前这个盛都无数女人觊觎的男人,她又兴奋得眼底放光,“时京,我好期待订婚宴来临的那天呀,现在我就开始失眠了呢。”
傅时京薄唇微勾,“我也很期待那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