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彧瞳仁深深一缩,“……”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傅时京对夏宛吟的态度,在潜移默化间,发生了改变。
他当然还是恨着夏宛吟。
可这刻骨铭心的恨意里,似乎又多了几分,于心不忍。
“我看不见,所以劳烦你,把我带到坐的地方休息一下,可以吗?”夏宛吟始终低垂着眼,不愿去碰触任何人的目光。
尤其,是傅时京。
她已经按着他的要求,穿着他给的礼服准时出现了。她不知道接下来,他还会想出什么花样折磨她。
服务生回过神,忙应着,引领她去旁边坐着休息。
“天爷啊,她竟然还是个瞎子!”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女人看着有点面熟啊?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呢?”
今晚慈善晚宴,明明众星云集,结果夏宛吟的出现,轻易虏获了本该属于其他人的关注,成为了独特的焦点。
就在夏宛吟准备离开时,门外一行人谈笑风生地走了进来。
她不经意地掀眸,霎时呼吸一窒。
走进来的人,是傅家三爷傅宗锡和他的长子傅少珩,还有江家大少爷,如今江海集团总裁江枭。
而跟在江枭旁边,身穿浅粉色旗袍,上面刺绣着繁而不乱的精美银花,圆润的肩头披着纯白毛绒披肩,脖颈白皙颀长,五官明艳的大美人,赫然就是夏映薇。
“阿彧,映薇怎么会和大少爷一起过来呢?她有没有提前告诉你一声?”邰雪雯面露忧忡,心中却燃起妒火。
夏映薇这个贱骨头,嫁给了阿彧还不知足,还要勾搭着江枭!
真是寡廉鲜耻的骚狐狸精!
江彧死死盯着那道倩丽柔媚的身影,胸口一阵闷胀,眼底的光一寸寸压了下去。
此刻,他说不出心中感受。
就像自己从不肯曝光人前的私藏,一朝现世,被众人观赏,剥夺了独属于他的权利一样。
心情不爽得很,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
他是瞧不起夏映薇,五年来,亦不愿承认她太太的身份。
但,这不等于,别的男人可以随便触碰。
哪怕,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大哥!
“那位小姐是谁?江总的女朋友吗?”
“不是女朋友能这么带着过来吗?江总品位可以啊,这位小姐比他前妻漂亮得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像明星一样啊。”
夏宛吟刻意地不去看她,心尖却陡然揪紧。
她不是江彧的妻子吗。
即便隐婚,今晚这样的场合,她也理该跟着江彧,她怎么会成为江枭的女伴?
难不成,这又是江家兄弟什么恶劣的玩弄人的把戏?
她忍不住为她担忧。
哪怕,当年她为了嫁给江彧,决然断绝了和她的关系。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心系着她。
夏映薇紧盯着夏宛吟清瘦嶙峋的背影,眼窝一热,呼吸发紧。
她万万没想到,今晚会在这里遇到她。
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谁欺负了她?
夏映薇不禁蜷紧了秀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肉。
“见到妹妹,不上去打个招呼吗?”江枭勾起的唇凑到她耳边,低语间热气喷洒在她耳尖上。
“大少爷,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吧。”
夏映薇艳丽如蔷薇的唇微动,声音幽凉,“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呵,有意思,我只吃过兔肉,还没被哪只兔子咬过呢。”
江枭低笑一声,眉眼轻挑薄幸,“要不然,你咬我一口试试呢,想咬哪里,都依你。”
夏映薇羞愤得眼尾烧红,光洁的额角青筋轻轻一跳,泛起青白。
“来,跟我过去,去和你老公,我弟弟,打个招呼。”江枭当众对她没有任何暧昧举动,可他戏谑玩味的目光,却令他们之间看起来那么不清不楚。
见夏映薇小脸煞白,僵站着不动,男人眼尾笑意一凝,“怎么,你想在今晚这个隆重的场合,当着老三的面,和你的杀人犯好妹妹现场认亲吗?”
夏映薇像被扼住了咽喉,黯然垂下眼睑。
江枭含笑看向傅宗锡,“傅三爷,我去跟我弟弟聊几句,失陪了。”
傅宗锡笑吟吟,“江总请便。”
江枭携夏映薇离开。
“诶,小子,你看什么这么来劲?”
傅宗锡拍了儿子傅少珩后背一巴掌,循着他直勾勾的目光望过去,脸色一沉,“你瞅那个晦气的玩意儿干嘛?你没见过女人啊?”
傅少珩眼睛钉在夏宛吟清丽动人的脸庞上,一时间竟拔不出来:
“爸,我就是看看……”
“屁个看看,知子莫若父,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晚上吃的啥。你不就是见她有几分姿色,脑壳里的精虫又动了吗?”
傅宗锡放在傅少珩肩上的大掌狠狠一捏,“我告诉你,趁早收了你那歪心思。这个女人跟咱们傅家有大仇,一己之力把大房二房都得罪了,你要敢对她有非分之想,仔细你二哥剥了你的皮。”
傅少珩紧盯着那张美得令他销魂的脸,眼底透出贪婪的欲色,“爸,就因为这女人跟傅家有仇,我才更应该玩玩儿她,给大哥二哥好好出口恶气。”
傅宗锡年轻时是个混不吝的,可他没想到他儿子青出于蓝,恨铁不成钢地咬牙:
“她蹲过监狱,一脸的死色,你跟她接触,败坏运势,小心霉运缠身!”
傅少珩撇了撇嘴,他对这种运势风水,向来嗤之以鼻。
他现在,一心把火,只想试试那女人的成色。
江彧看着江枭与夏映薇并肩走到自己面前,俊逸桀骜的脸庞愈发阴沉。
“二弟妹,我本以为咱们江家只有映薇穿旗袍最漂亮,没想到你穿也毫不逊色。”江枭笑得耐人寻味。
邰雪雯羞涩地红了脸,“我随便穿穿罢了,可不如映薇穿着出色……”
“是吗,我倒觉得,你穿更漂亮些。”江彧偏过头,温和地看着身边的女人。
半个眼神都不给夏映薇这个正牌妻子。
两个人仿佛毫无关系。
夏映薇垂了垂睫,心口像被冷刀子割过似的,阵阵发凉。
邰雪雯小脸更添红晕。
“听说阿彧你带你嫂子过来了,我见映薇在家实在没趣,我又缺个女伴,所以把她带来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不会介意的吧?”江枭眉峰一挑。
江彧刚要开口,男人又先他一步,“想来你也不会。如果阿烬还在,他也一定不会介意你带着二弟妹过来的。”
夏映薇闭了闭眼睛,只觉如芒在背。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暗藏在黑眸里的星火,像随时都会引爆弥散着火药味的空气。
“当然不介意。”
江彧黑眸暗沉,笑了笑,“大哥下次再连个女伴都找不到,可以管我来借,知会一声,不麻烦吧。”
“真的?”
江枭眼睛一亮,开玩笑的语气,“那我不客气了。”
整个宴会厅的氛围,波谲云诡。
夏宛吟起身慢慢走出宴会厅,她实在呆不下去,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透口气。
她执着盲杖,走到走廊无人处。
就在这时,迎面而来的男人双手抄兜,摇头晃脑地走到她面前,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挡住了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