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许愿做完全身检查,确定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夏宛吟才在宋妈陪伴下回到观萃苑。
刚进房间,她们就看到——
客厅衣架上挂着一套高定黑色西服正装,和一条顶奢白色的一字肩晚礼服长裙。
虽然颜色不同,但看起来却十分般配。
“少夫人!”佣人们见夏宛吟突然出现,忙不迭鞠躬。
宋妈疑惑地问:“这两件衣服是怎么回事?”
佣人:“这是少爷下周参加晚宴要穿的礼服,刚定制好送过来。”
“这件红色的,是给少夫人准备的吗?”
佣人言辞闪烁,“是……是……”
夏宛吟眼神无波,“给林小姐准备的。”
佣人们噤若寒蝉。
“呸!臭不要个B脸!”宋妈恨恨地咬牙。
夏宛吟反而笑得云淡风轻,“没有啊,我倒觉得一黑一白,跟‘一见生财’和‘天下太平’似的,很般配啊。”
佣人们本来还很紧张,被她这一句弄得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周淮之恰好推门走了进来。
“宛儿……你回来了。”
他明显有些紧张,忙转移开她的注意力,“你的朋友情况怎么样?醒了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到的?”
“你要和林云姿一同出席什么活动吗?”夏宛吟似笑非笑,眼神不辩喜怒。
周淮之故作漫不经心,“只是个普通的酒会,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去的,但主办方非要让研发部总监一起出席,我只能带上她。宛儿你千万别多想,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夏宛吟倏然打断,“你口中的普通酒会,是翱梦慈善晚宴吗?”
周淮之瞬间喉头一滞。
“时隔三年,淮之你终于收到了翱梦主办方的邀请,真是恭喜你了。”
夏宛吟眼眸轻眨,“身为你的妻子,我也好想跟你共度这令人快乐的时刻,我可以陪同在你身边吗?”
男人眉宇笼起躁郁,他挥退了所有佣人,上前温柔地揽住她的细腰。
“宛儿,不是我不想带你去。”
周淮之执起她纤细骨感的手,紧紧攥着,摁在心房处,“只是当天我估计会有很多应酬,没办法呆在你身边,我怕会照顾不到你。”
夏宛吟脸上浮起黯然,“你怕我给你添麻烦,还是,怕我这个劳改犯,影响了你的形象?”
周淮之心虚,声音都像肾虚,“不是的宛儿,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夏宛吟不着痕迹地抽出手,顺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双手攀上他的脖颈,理了理他并不凌乱的衣领:
“我开玩笑的,瞧你紧张的。就算你真这么想,我也不会怪你的,你都是为了集团着想么。”
周淮之僵硬地扯动唇角,笑得比哭难看。
自从林云姿跟夏宛吟摊牌后,他每天在她面前都谨小慎微,生怕她又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抓住他出轨的证据。
他绝不能让自己沦为婚姻中的过错方。
他不想离婚,更不想分财产,割股权。
此刻,他又忍不住暗骂林云姿任性妄为,不知安分守己,就知道给他添乱。
这种夹在中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的感觉。
真他妈难受。
可偷情这种事,往往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在心安理得享受林云姿的爱慕,和女人给他肉体欢愉的时候,他把作为丈夫的责任,对夏宛吟曾经铮铮誓言,全都抛在脑后,色令智昏。
他甚至自信满满地觉得,自己可以平衡好妻子和情人,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
更何况,宛儿如今还瞎了,他更是为所欲为,百无禁忌。
可近来,他却隐隐觉得不安,他发现林云姿在逐渐失控,竟然越过了他,舞道了宛儿这个正室的脸上来。
真是太惯着她了。
要不是因为她是林市长的女儿,他真想把她丢到非洲去,让大猩猩拍拍她的脑子让她好好清醒一下!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周淮之嗓音压着几分烦躁,“谁?”
“淮之,是妈。”周夫人的声音传来。
夏宛吟垂着眼睑,不露声色,心中却充满警惕,留意着男人的微表情。
周淮之都快三十了,他们母子二人早就过来没事儿谈心的年纪。柳淑玉突然来找他,肯定有要事相商。
果然,男人下意识瞄了她一眼,立刻大踏步去为母亲开门。
这几秒钟的空档,夏宛吟掏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录音软件,将手机塞进沙发缝隙里。
然后她站回原位。
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心跳剧烈得快要爆开了。
柳淑玉在华旸的陪伴下步入房间。
见夏宛吟在,她眼底立马浮上怨毒与厌恶,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呵,我说这屋子里的空气怎么变得这么差了呢,一进来就闻到股子监狱的霉臭味儿。淮之,待会儿你可得吩咐佣人开窗通风,每天都要好好消毒。
别回头带了什么脏病,臭虫跳蚤什么的到家里,那可太恶心人了。”
周淮之深拧着眉,出言制止,“妈,您少说两句吧!”
夏宛吟毫无怒色,反而气定神闲地笑了笑,“周夫人没蹲过监狱不知道,现在里面真挺干净的。不像有些地方,看起来有规有矩,光鲜华丽,其实掀开里面爬满了蛆虫,估计举家上下,也就马桶最干净。
我啊,宁可隔三差五回去住住。”
周夫人对号入座了,破防了,气结:“你这个牙尖嘴利的——!”
“好了!”
周淮之忍无可忍地大吼,“宋妈!”
“少爷,您什么吩咐?”宋妈马上走进来。
男人喘了口气,“带少夫人出去。”
宋妈搀扶着夏宛吟,缓缓离开房间。
门刚关上,夏宛吟眼眸骤然幽凉,捏紧了拳。
……
深夜。
夏宛吟拿起下午被她藏在沙发缝里的手机,戴上耳机,躲在洗手间里聆听。
周夫人:“淮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韩书记终于收了我送他的礼了!”
夏宛吟耳尖动了动,心脏狂跳。
周淮之:“他收了?什么礼?”
周夫人:“就是原本藏在盛都博物馆里那幅《千里江山图》啊!呵,之前我砸了多少东西过去,他都无动于衷,跟我摆清正廉洁不拿老百姓一分一厘那一套,原来是没送到他心坎上啊。他跟你父亲是一路人,就对这些古玩字画感兴趣。
有人是俗贪,像韩峤,明显就是雅贪。不过不管怎样,他把东西收了就行,就怕他不收,那才不好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