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之身躯猛地僵住,耳边像有台鼓风机在呼呼作响。
夏宛吟睫毛翕动,别过脸,双手颤抖地拢紧衣襟:
“周淮之,你是不是觉得我坐过牢,满身污点,不干净了,所以你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欺辱我……”
“宛儿,我没有……”
“我离开你三年,从来没指望你会为我守身如玉,你是商界新贵,青年才俊,想接近你,爬上你床的女人如过江之卿。”
“我没有……”
“你可以去找女人,我从来没拦过你,我也理解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你需要解决生理需求。”
夏宛吟深深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的情人,竟会是阿姿。
你搞什么女人不好,你竟然搞林云姿,你明知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其实,她不想这么快跟周淮之摊牌的。
但,狗男人把她逼到份儿上了,她不得不转移矛盾,道德谴责周淮之,让别碰自己。
事实上,她已经完全不在意这对淫男浪女了,他们一辈子锁死才好呢。
“宛儿!我对天发誓,我和林云姿什么都没有!”
周淮之紧张得吞了吞口水,竖起三根手指,“我要有半个字谎话,出门被车撞死,断子绝孙!”
老天爷,听到了吗?
该您发挥的时候到了。
“你去林家赴宴那天晚上,林云姿打电话亲口跟我说的,怎么可能有假?”
夏宛吟闭眼泪盈盈的眼眸,整个人仿佛要碎了,“周淮之,你要我怎么才能和你像从前一样,怎么才能接纳你?就算我下贱到了底,我也接受不了和自己的好朋友共事一夫!”
“不是这样的,宛儿,你听我解释!”
周淮之急得口干舌燥,“我也是在你入狱后才知道的,早在大学的时候林云姿就在暗恋我了,可我满心满眼只有你,除了你没有任何女人能入我的眼,所以她猜啊一直忍着没说。直到你入狱后,她才有一天借着酒劲儿向我表白,可我当时立刻就拒绝了她,而且我跟她说得很清楚了,我的心里只有宛儿你,我的周太太也只会是你。
也许是你出狱后回到我身边刺激到了她,她才开始像条母狗一样发疯乱叫!宛儿你不要理她,以后也不要跟她再有往来,省得她哪天又发癫伤害到你。”
夏宛吟越听越想笑,差点没破功。
大学时就开始喜欢你,陪你睡了三年的女人,到头来在你眼里就是条发疯又发癫的母狗。
有些男人,虽然带把,但他根本算不上个爷们儿。
她以为,他真的对林云姿有感情,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他只爱自己。
一个女人用来顶罪,一个女人用来泄欲,真是分工明确得很啊。
“你要我信你,就证明给我看。”
夏宛吟晶莹的瞳孔黝暗,“撤掉林云姿研发部总监的职务,我就信你。”
“这不行。”
周淮之不假思索地拒绝,“林云姿到底是林市长的女儿,没有任何理由撤掉她,我没法向林市长交代。得罪了林家,周氏以后的发展肯定会受阻碍。而且研发部是集团的重要部门,刚公示就换人,这会引发舆情,我也没办法向董事会解释。
宛儿你信我,我对她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一切都是她自己在胡说,在意淫,你别受她影响!”
“周淮之,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夏宛吟声色幽凉,唇角勾起讥诮,“像林家的赘婿。”
和走狗。
周淮之咬紧后槽牙。
又哄了夏宛吟半个钟头,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相信他,见她不再搭理自己,他才憋着满腹怒火,退到房间外。
夏宛吟没提离婚,也没再说什么过激的话。
想来,是不会再追究了吧。
毕竟,她没有证据,就是有,她也看不到。
周淮之稍许宽心。
更让他感到安心的,是夏宛吟不让他碰的理由,不是她背后勾搭上了别的野男人,而是问题出在他这边。
他可以偶尔开小差,偶尔放纵,那只是释放压力,缓解疲劳的方式。
但,夏宛吟不可以,绝对不行!
他有感情和生理洁癖,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身体碰过别的男人,心里装过别的男人。
周淮之脸色阴沉地回到书房,何流立刻迎上来:
“周总,我派人去缦希调了那天晚上的监控,并没有看到太太的身影。但是有看到傅时京和韩书记家的千金出双入对的画面。”
周淮之微怔,“傅时京,和韩书记的女儿?”
“是,盛都都传傅总是不近女色的玉面阎罗,这么多年身边连女伴都不曾有过,这把也是破了清规戒律了。不过两人也算是政商联合,门当户对,我觉得保不齐那天是在相亲呢。”
“傅时京不是和尚,更不是圣人,他再厉害难道不需要女人纾解吗?不过是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周淮之更加放心了,脸上也回了血气,摇头自嘲,“真是服了,我竟然会信了林云姿的鬼话,去怀疑宛儿……”
就在这时,手机频频震动。
“小玫瑰”来电。
现在,成了扎心的刺头了。
周淮之脸色黑沉到底,往常哪怕在开会时都会接听她电话,这一次却果断挂掉,直接关了机。
如果只能要一个。
他还是想要夏宛吟。
当晚,夏宛吟洗了很长时间的澡,搓了好久都没搓掉脖颈上的红印,都快把脖子上的皮肤都擦破了。
这样恶心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得加快进度了,不然早晚有一天得被恶心死。
回到房间,她侧卧在床上,怕狗男人来犯,根本不敢睡熟。
扛到半夜,夏宛吟快要昏睡过去时,隐约觉得腰腹一紧。
周淮之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床上,温热的胸膛紧紧贴合着她的脊背,右臂搂着她的腰,呼吸均匀,明显已经睡熟。
夏宛吟顿时睡意全无,起了生理反应——
反胃。
突然,枕头下手机震了起来,她眯起眼眸,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
她以为打错了,本不想管,可那边锲而不舍。
“你好,哪位?”夏宛吟终于还是接起,声音低低的,几分慵懒。
下一秒,男人低磁的冷嗓涌进了耳蜗,令她近乎窒息:
“出来,我在周家别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