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为了这个。”
傅时京薄削的唇极轻地抬了一下,却压迫感十足,“我还纳闷儿,一向对集团事务兴趣不高的四叔,怎么会特意找到我办公室里来,还带上了我一向吃斋念佛的母亲。
四叔仁义啊。”
傅宗霖笑容逐渐尴尬。
岑蓁抿唇,望着自己一手带大,如今却与她疏离,又不可一世的儿子,攥紧了掌心冰凉的翡翠念珠。
温沁面上委屈着,心里却恨铁不成钢,怨恼这位继父膝下既没有能在集团里站稳脚跟的儿子讨老爷子欢心,自己也不争气,混这么多年还只是个理事,管着旗下一个半死不活的子公司,手里也没什么赚钱的大项目。
如果,他在家族里有话语权,她早就一飞冲天,在傅氏横着走了吗?
怎么还会活得这么谨小慎微?
“时京,哪里有父母不替自己孩子着想的呢。”
傅宗霖叹了口气,眼底父爱满溢,“小沁虽然不是我亲生,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既然她叫我一声爸,我就把她当亲闺女养,她的事我肯定要出一份力的。”
“温沁能力尚有不足,综合考虑后,领导班子觉得她还是难堪重任,所以没有推举她。”
傅时京拿起桌上文件,漫不经心地翻阅,“五妹还年轻,再历练几年吧。”
历练几年?!
温沁急得五内如焚!
她马上要在傅氏当官的事儿,早在朋友面前吹牛波一出去了。如今到手的鸭子飞了,她出门不得被人笑话死!
傅宗霖表情有些窘,“时京,这件事……就没转圜的余地了吗?”
傅时京敛眸不语。
温沁急得要哭出来了。
“时京,我听说,原本小沁的任命公示已经到了最后审核阶段,领导班子都同意了,但最后还是卡在了你这里。如果真是小沁能力不行,为什么之前你不说呢。”
岑蓁淡淡掀起眼睑,“到底是什么事,让你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温沁霍地起身,没绷住哭了出来,“二哥,如果你对我有意见,请你直接告诉我,不要公私混为一谈!”
傅宗霖慌忙拉她坐下,“小沁,你二哥不光是你兄长,还是你的上司,你怎么能这样无礼?”
岑蓁温声宽慰,“没事,什么上司不上司的,都是一家人。”
“我从来没同意让你进研发部。”
傅时京宽厚的脊背往后一靠,眸光暗沉,“是爷爷想扶植家里人,才选中你。
按我的意思,你各方面,都差火候,我只是再三考虑,遵从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这时,肖羿走了进来:“傅总,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去视察研发部了。”
“公示已经发出去了,现在想改,也改不了了。”
傅时京背过端坐,不见情绪,“我还有事,不多留了。肖秘书,送客。”
傅四爷和温沁碰了一鼻子冷灰,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宗霖,我这个儿子,脾气就是这么臭,连我这个亲妈的面子他都不给,你不要往心里去啊。”岑蓁无奈叹息。
傅宗霖只能苦笑,“时京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脾气我再清楚不过。或许是小沁确实还不够资格,等再历练历练再说吧。”
温沁强压着心头怒火,泪眼汪汪地看着岑蓁:
“二伯母……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岑蓁跟着温沁来到走廊僻静处。
“二伯母,我想……我一定是得罪了二哥了。”温沁咬住唇,泪眼汪汪。
岑蓁迷惑,“孩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沁愧怍地低下头,“其实……家宴那天晚上,是我把那个女人放进来的。”
岑蓁错愕,满目不解,“小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明明知道家里人都憎恶她。”
“因为……我也想替惨死的小六出一口恶气。”
温沁吸了吸通红的鼻尖,“我想着,她要进来了,爷爷、奶奶、大伯母他们,一定都不会放过她的。她那天人都到门口了,如果就让她那么走,太便宜她了……
就是在那晚之后,二哥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他明知让我晋升是爷爷的授意,但他还是拦着不让我升职。我想……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女人?”
岑蓁紧攥着念珠,瞳孔深缩,“你说,他迁怒于你,是因为……周太太?”
“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出其他原因了。后来我问了那晚守门的警卫,他们说那晚只看到二哥的车出来,根本没看到周太太从咱们傅家大门里走出来……”
“好了,小沁。”
岑蓁立刻打断了她,想起那夜傅时京衣襟上的血,她心中隐隐不安,但嘴上却极力撇清,“你二哥是我的亲生,我懂他的性子。
小六曾在你二哥童年内心最无助,最压抑的时候陪着他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又一直很帮衬我们母子,在时京心中,小六是他最疼爱的妹妹,无法替代的存在。你二哥绝不会跟那个女人扯上一丝关系,即便有,他也是为了报仇,怎么可能因为那个女人给你使绊子?更何况,她还是有夫之妇。
那个女人,实在太不堪了,你怎么也不该把你二哥跟她扯到一起去。那是在折辱你二哥。”
“二哥天之骄子,怎么会看上那个劳改犯?”
温沁咧嘴笑了笑,“那可能,真的是我实力不足吧,明年我再努力争取吧。”
她放宽了心。
她自打进入傅家,她就觊觎着傅时京。
虽然,她名义上是他的妹妹,可他们并无血缘。
这么多年,同住一个屋檐下,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有很大机会能够斩获二哥的心,保不齐,她有机会,能成为傅太太!
她当然,要不择手段,不光要撵走二哥身边的莺莺燕燕,还要撵走恶心的苍蝇蚊子!
夏宛吟虽然已婚,又满身污点,但她实在貌美。
她多想一点,很正常吧。
……
傅时京在肖羿伴随下,先来到研发部等候孙教授大驾光临。
“时京,我没来晚吧?”赵廷序随后赶到,笑靥如春风,也来得很早。
“只要在孙教授来之前到,就不算晚。”
傅时京目不转睛瞧着他泛着乌青的眼眶,“廷序,你黑眼圈挺重,昨晚没休息好?”
赵廷序一怔,随即淡笑,“确实没有,最近烦心的事有点多。”
男人凤眸微眯,眼底锐芒一闪而过,“是有烦心的事,还是有烦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