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骤然一静。
  林氏夫妇愕住,面面相觑,“你说……周淮之的妻子,从监狱出来了?怎么会这么快?”
  林云姿眼睛汪了起来,终于心态崩了,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姿姿啊,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周淮之他欺负了你?”林夫人忙轻抚她耸动的脊背。
  林绍元脸色阴沉,“姓夏的那个丫头被提前释放了?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告诉您……有什么用……您是能杀了她,还是能让她在牢里呆一辈子?”
  林云姿哭得泣不成声,“那天当着大家伙的面,淮之哥哥明明白白地说了,绝不会跟夏宛吟离婚……他不离婚,我有什么办法?我真的恨不得一刀捅死那个贱人痛快!”
  林夫人气得也快哭出来了,“我的女儿金枝玉叶,看上周家那小子是抬举他!他竟然这么不知好歹!他不肯离婚,又和我们姿姿搞暧昧,那臭小子把我女儿当什么了?以为咱们林家好欺负?!”
  林绍元烦躁拧眉,“盛都豪门显贵多得是,你就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吗?”
  林云姿抽噎,“那您说……我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林绍元眯起精明的眼睛,“比如,傅家。”
  母女俩倒吸了口凉气。
  当了三年的盛都市长,林绍元胃口大了,野心也越来越大。
  林夫人连连摇头:“老元,你可真敢想……嫁到傅家,跟嫁进皇宫有什么区别?”
  林云姿也觉得有点扯了。
  以傅家的门楣,娶省长的女儿都绰绰有余,她父亲只是个市长,竟然也敢肖想。
  林绍元一脸不服气,“我怎么不敢想?我女儿难道就比那些豪门千金名媛差到哪儿去吗?周淮之算个什么东西,得是傅时京那样的贵公子才配得上咱们的女儿。”
  “我不要别的男人,我只要淮之哥哥!”林云姿倒挺务实,知道傅时京是她无法觊觎的男人,所以一门心思只想当周太太。
  “真是没出息。”
  林绍元听她哭得头疼,指尖抵住太阳穴揉着,“也罢,现在周家有了‘灵觉’加持,市值增长上百亿。且你现在好不容易当上了周氏的研发部总监,以后芯片的数据都被你牢牢掌控在手里,你也算是掌握了周氏命脉。
  若再能联姻,你和周家的利益捆绑就更深了。便宜周淮之那小子了。”
  林云姿心中憋闷又不安,“可是爸,夏宛吟……”
  “你不用顾虑那个丫头,她和周淮之,长不了。”
  林绍元从烟盒里磕出根烟叼在嘴里,眼神阴寒,“咱们林家不弄她,也有的事人想弄她。谁知道意外和离婚哪个会先来呢?”
  夜深。
  林绍元负着手在书房里踱来踱去,神情布满忧忡。
  做了好一会儿思想斗争,他才深深呼吸,鼓起勇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市长。”
  那边,男人的声音矜贵,低缓,无形的压迫感震颤他的耳蜗。
  林绍元喉咙吞咽,谨小慎微地开口:
  “有件事要告诉您,夏宛吟被提前释放了。”
  男人似笑非笑,“我早就知道了。”
  “实在是对不住,是我能力有限,没能让她烂死在牢里面。”
  男人倒是无所谓的态度,轻笑,“她统共就被判了四年,你能如何?早晚,她都是要放出来的。”
  “那也不该让她出来的这么容易!”
  “来日方长,她在里面时,死了女儿,瞎了眼睛,已经得到了她应得的报应。”
  男人笑意渐浓,明明那么动听,却令人不寒而栗,“但,出来后的报应,现在才开始。”
  ……
  夏宛吟在医院休养了一周多,就出了院。
  其实,她身体情况不太符合出院标准,但过两天就是傅家家宴了,她答应了周淮之,要跟他去傅家上门谢罪。
  即便没有这件事,她也不想再住院了。
  和周淮之离婚,还有女儿的死因,这些事都如梦魇般折磨着她,她没有资格脆弱下去。
  转眼,就到了傅家家宴的日子。
  吃过晚饭后,夏宛吟便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周淮之回来。
  “少夫人,您今晚一定要去吗?”
  宋妈还是忧心忡忡,“您才出院没两天,身子还虚着呢,今晚雪大风紧,您还是跟少爷说一声,别去遭这个罪了吧。”
  夏宛吟垂睫,端起温热的茶杯,轻抿一口:
  “要去。我现在出来了,不能不声不响地逃避,躲得了一时能躲一世吗?我把认错的态度拿出来,尽可能平息傅家人的怨恨。
  虽然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我也想试试。”
  宋妈无比心焦,“可是从一开始,那件事就不是您的错啊!您是被牵连拖累的!”
  “我有没有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傅家人眼里,我是否有罪。”
  夏宛吟容色平静地拿起手机,打给周淮之。
  “宛儿,我在。”男人声音透着疲惫。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夏宛吟语气清冷无温。
  “对对……今天集团事务太多了,我差点儿给忙忘了。”
  周淮之喘了口气,温柔地道,“我马上有一个重要线上会议,大概要半个多小时。我再回去接你恐怕来不及。
  这样,我让何秘书先送你过去,我随后就到。”
  夏宛吟敛眸,“也好。”
  原本,她也不想坐周淮之的“摇摇乐”过去,然后脑中浮现出他和林云姿在里面为爱鼓掌的样子。
  事到如今,别说是睡一张床,就是跟周淮之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让她疯狂作呕。
  一小时后。
  夏宛吟在何秘书的陪同下,来到傅家的帝璟庄园大门外。
  她落下车窗,望向远处那气派恢弘,不可一世的建筑,十指不由得攥紧。
  灭顶的压迫感如泥沙俱下,快要将她彻底吞噬,令她难以呼吸。
  她以为,这么多天过去,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到了阵前,她竟然没出息的有点怯缩了。
  “太太,您等我一下,我去叫门。”
  何流开门下车,走到安保岗亭处,向里面的警卫报上家门,表明来意。
  警卫冷着脸,拿鼻孔看人,“今晚家主吩咐过来,不接待任何访客,请回。”
  何流皱眉,为难住了。
  就在这时,夏宛吟不禁眯起眼眸。
  前方一束炽白大灯灯光照射过来,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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