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心中一震,目光骤然锐利如刀:“你知道什么?”
“今夜我难以入眠,在院中散步,无意间看见一个身影从西侧矮墙翻出,身形像是日间在府中送柴的杂役。我心中起疑,悄然跟上,见他鬼鬼祟祟摸到后街,将一物塞进铁匠铺后门门缝。我等他离开后,上前查看,门缝里是块用油布包着的铁片,上面有烧灼出的印记,我看不懂,但觉蹊跷,便取了来。”
谢晚晴语速极快,从怀中取出一小块冰凉铁片,从窗缝递入。
林烽接过,就着屋内灯光一看。铁片不大,上面用烙铁烫出一个奇特的符号,像是一只抽象的眼睛,瞳孔处有三个小点。
这符号……他从未见过。但此物出现在铁匠铺,绝非寻常。
“你可知那杂役模样?现去了何处?”林烽急问。
“身材瘦小,左脸有颗黑痣。他塞完东西,便绕道回了城西的杂役房,再未出来。”
谢晚晴道,“军爷,我知此事唐突,但我绝非歹人。铁壁城收留之恩,晚晴铭记。见此蹊跷,不敢隐瞒。”
林烽看着她黑暗中晶亮的眼眸,那里面有关切,有坦诚,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她今夜冒险跟踪报信,已不仅仅是“报恩”那么简单。
“此事我已知晓,你速回房,今夜之事,对谁都不要提起。”林烽沉声道。
“回去后,紧闭房门,若无我亲自叫门,任何人来都别开。”
“是,军爷也请小心。”谢晚晴说完,悄然后退,身影融入夜色风雪中,很快消失不见。
林烽关上窗,握着那冰凉铁片,心潮起伏。谢晚晴……她到底是谁?今夜之举,是真心相助,还是另一种更深的试探?
但无论如何,铁匠铺这条线,必须立刻动了。
“来人!”他低喝。
“在!”值夜亲兵应声而入。
“立刻秘密传令韩韬、雷豹、燕青,带可靠人手,封锁刘记皮货铺、老张铁匠铺,以及城西杂役房!所有人等,一律拿下,分开拘押,严加审讯!记住,要快,要静,不许走漏一人!”
“是!”
亲兵领命而去。林烽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风雪。铁壁城的夜,似乎更冷了。
而谢晚晴那张清丽而神秘的脸,在他脑海中,却越发清晰起来。
夜色如墨,雪紧风急。林烽的命令在寂静的雪夜中悄然执行。
铁壁城守备府内,烛火通明,气氛肃杀。
刘能、张铁匠、杂役王二麻子被分别押解到不同偏房,由韩韬、雷豹、燕青亲自审讯。为防止串供,三人事先皆被堵嘴蒙眼。
“守备大人!”韩韬最先回来,神色严峻。
“张铁匠招了。他说是刘能月前找上他,许以重利,让他帮忙用特制烙铁在铁片上烫印,每次都是深夜悄悄送去,不知印符何意,也不知送给谁。只知刘能说,这是替一位‘南边来的贵人’办事,事成之后,可保他一家老小富贵,离开边关。烙铁和印符样式,是刘能提供的。”
“南边的贵人……”林烽睁开眼,“是冯坤无疑。铁片都送去了哪里?如何接头?”
“张铁匠说,每次都是刘能将铁片取走,如何送出,他不知。但有一晚,他隐约听见刘能与人在铺后低语,提到‘老鸹沟’、‘子时三刻’等字眼。再问,他便说不出更多了。”
老鸹沟?那是铁壁城东南三十里一处废弃的矿坑,地形复杂,罕有人至。
这时,雷豹也大步进来,满脸怒容:“林头儿!那王二麻子是个怂包,没打几下就全撂了!他说是刘能三个月前收买他,让他在守备府做杂役,留意府中动静,特别是您和几位夫人的日常起居、护卫换班时辰,还有……有无外人进出。他平时将消息用炭条写在柴禾上,混在送往刘能铺子的柴捆里传递。今晚是刘能临时让他送铁片去铁匠铺,说是有急用。他还交代,刘能似乎和城外狄戎有联系,他曾偷听到刘能与一人用狄戎语低声交谈!”
狄戎语?林烽眼神骤寒。刘能一个皮货铺掌柜,竟通狄戎语?
“刘能呢?”他看向最后进来的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