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沈清辞床榻的织锦帐幔。
接着她看到了床边正静静看着她的沈清辞。
“姐……”沈清燕的嗓子也很痛。
昨晚混乱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啊！”
她猛地用双手抓住锦被，将自己紧紧裹住，身体剧烈颤抖的起来。
不是梦！
那些可怕的记忆都是真的。
她盈满泪水的眼睛看向沈清辞，嘶哑地问：“姐姐，高铁呢？”
沈清辞脸上掠过错愕，随即了然。
原来昨晚沈清燕在药物的迷幻下，竟然将瑞王错认成了高铁。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不忍，“燕儿，你在说什么胡话？高铁他怎么会在这里？昨晚是王爷啊。”
“什么？”沈惊燕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清辞用帕子给她擦了擦泪，才继续说道：“我昨夜半夜觉得心口闷，又不忍心吵醒你，就去花园里逛了逛，王爷他昨夜喝多了，许是把你当成了我。”
她别过脸，一副伤心欲绝的姿态，“姐姐对不住你，是姐姐没保护好你。”
沈清燕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竟然被瑞王……在她姐姐的床上。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沈清燕疯狂地摇头，猛地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剧痛，挣扎着就要下床，“我要回家，我要找大哥大嫂。”
“燕儿，你别这样。”沈清辞立刻扑上去，用力按住她。
沈清燕浑身酸软无力，哪里是沈清辞的对手，轻易就被按回了床上。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去？让别人看到，你以后如何做人？”
沈清辞话语里都是对她的担忧，“听姐姐的话，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外面的事姐姐会处理，绝不会让旁人知道，污了你的名节。”
“不！我不要待在这里，放开我！”沈清燕拼命挣扎，可她实在太虚弱了，那点力气如同蚍蜉撼树。
沈清辞眼神一冷，直接扬声对外面道：“来人！”
候在外面的婆子应声而入，低眼不敢多看床上凌乱的景象。
“二小姐身子不适，你们小心伺候着，给她擦洗更衣送到东厢房好好休息。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也不许二小姐踏出房门一步。”
“是。”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架起沈清燕。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姐姐你不能这样对我！”沈清燕哭得撕心裂肺。
沈清辞背过身去，“带下去好生照看。若是二小姐有半点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婆子们喏喏应着将沈清燕带离了这间卧房，送到了东厢房从外面落了锁。
沈清燕被丢在冷硬的床铺上，身上只胡乱套了件素色旧衣。
沈清辞看着被带走的沈清燕，脸上那虚假的悲痛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她走到妆台前，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眼神重新变得充满算计。
“来人，”她唤来另一个婆子，“去前院，告诉王爷就说我身子不适，请王爷得空来一趟，我有要事禀报。”
丫鬟领命去了。
不多时回来说，王爷正忙没空。
沈清辞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淡淡道：“再去。就说我有喜了，想请王爷过来一同用晚膳。”
丫鬟面露迟疑，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这次回来得更快，“王爷听了，只说了句‘痴心妄想’，就让奴婢回来了。”
沈清辞对着镜子，慢慢勾起唇角。
果然如此。瑞王知道她的身子根本不可能有孩子了。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也没指望他信。
这不过是一步闲棋，为后续的计划埋下一个由头。
沈清辞拿起胭脂，轻轻点在唇上，镜中的美人顿时鲜活起来。
想到刚刚沈清燕还叫着要回去找沈惊澜和宋明月，她又用眉笔勾了勾眉尾。
沈清燕才是痴心妄想，沈惊澜和宋明月现在还被软禁在宫里，皇帝根本没想让沈家人活着出京城。
但相比于沈清辞的肮脏算计，被软禁在宫中的沈家众人，气氛要悠闲得多。
“我说大哥，大嫂，咱们到底要在这鸟笼子里待到什么时候？”沈惊涛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满脸不耐。
他抓了抓头发，“那狗皇帝现在库房都空了，刀枪棍棒都没了，还拿什么跟咱们横？要我说不如直接杀出去，调集咱们沈家军，踏平这皇宫算了，省得在这憋屈。”
宋明月慢悠悠地剥着橘子，闻言瞥了他一眼：“你也带兵打过好几场仗了，怎么还是这么毛躁。皇帝的内库、武备库是空了，粮仓也见了底。可你忘了这皇城里，还有整整三十万禁军呢。真刀真枪打起来，就算沈家军骁勇，要攻下这固若金汤的皇城，得填进去多少人命？更何况，名不正则言不顺，沈家世代忠良，若真带兵逼宫弑君，那成什么了？乱臣贼子！到时候各地诸侯正好有了借口，群起而攻之，天下立刻大乱，生灵涂炭这罪名你背得起？”
沈惊涛被噎了一下，嘟囔道：“那难道就这么干等着？看那狗皇帝的脸色？”
沈惊晨也沉声道：“大嫂说得对。直接以武力逼迫皇帝退位后患无穷。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他下台，更是要将他这些年做的龌龊事，公诸于天下。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是他不仁不义在先，昏聩暴虐在后，我沈家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行拨乱反正之事。如此，我们才能占据大义，顺利接管朝局。”
沈惊澜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扫过两个弟弟和妻子，“惊晨说的是。我们现在在宫中，看似被动实则是以身为饵，也是最好的监视。皇帝越急越容易出错。我们只需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