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翼老祖？”烽仙道主嘴角一抽：“你认真的吗？”
姜晏笑着道：“我没有必要骗你吧？”
烽仙道主沉默片刻，问道：“血翼那老东西是如何说动你的？”
姜晏嘴角带笑。
“他只是告诉我，方烨比你想象中更具有才华而已。”
烽仙道主闻言，眉头紧皱。
比他想象中更有才华？
开什么玩笑！
他眼中的方烨，已经可以说是千年难得一出的顶级天骄了。
因珍惜这等大才。
烽仙道主之前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冒着打击景祐帝心境的风险，亲自出手保下方烨——这可事关他心心念念的大计啊！
天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少！
连让这等大计增添风险的心思都涌出来了，可见烽仙道主对方烨才华的认可。
所以在景祐帝身死之后，烽仙道主第一时间想到了让方烨来当人皇，继承最强的人皇道。
明明方烨连‘王’都没当过一天，他却想着将其扶持成为人皇......
足以证明，烽仙道主是有多么看好方烨！
然后现在你告诉我，方烨比我心中的他，更有才华？
姜晏看着烽仙道主的表情，心中轻笑。
“血翼啊血翼，若非你亲自开口，我大概也会如他一般，根本不敢想象方烨到底有多少天赋异禀......”
血翼老祖事前联系上了姜晏，只告诉了他两件事。
第一，东海尽显风采的万魂噬元炼神阵，其实是方烨所创，他只是领了一个虚名。
此阵是少有可以无副作用的助长宗师级强者修为的手段，完全可以充作人族底蕴！
方烨甚至进行了改良，以自爆将龙族神魔隐龙炸成重伤，给了血翼老祖杀人的机会......
相当于间接性杀死了这名龙族神魔！
如此大阵已经相当可怕了，但和第二点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
“谁能想到精神力居然还能修行呢？”姜晏心中暗道：“《混沌神磨观想法》是吧，能让一名武者从三品快速提升至二品......”
“人族数万年，从未有如此功法。”
“可惜吾等甚至都不敢将此法展露出来，生怕引得异族发疯。”
姜晏心中叹了一口气。
是的！
血翼老祖将这两项，全都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姜晏！
而姜晏之所以被血翼老祖说动，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而是因为方烨的价值，大到让姜晏不得不亲自出手！
方烨的性命，事关人族利益！
如此天资，未来说不定能创造出更高的价值！
这样的英杰，怎么能莫名死在自己人手里？
哪怕影响本次人皇道计划，姜晏也必须出手！
毕竟人皇道还可以下次再谋划，但方烨死了，谁也无法承担这份损失。
烽仙道主却是不解的看着姜晏，依然不明这位人主到底在想着什么。
但姜晏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万魂噬元炼神阵也就罢了。
《混沌神磨观想法》事关重大，他是一句话也不会和他人说的！
实际上若非血翼老祖自己抽不出身，且也知晓姜晏这位人主虽然和自己立场不同，但都是希望人族能愈发强盛的话......
他也不会将此事告知给姜晏！
知道的人越少，方烨才越安全！
“总之，此事到此结束。”姜晏轻声道：“既然人皇道计划失败，或许说明此乃天意，人皇大人或许并不想让景祐帝当他的继任者。”
“烽仙，你不要对方烨有什么报复心态。”
虽然人皇道，其实和其他神魔传承下来的道没什么区别。
只是传承源头不同而已。
姜晏口中的‘人皇大人在天之灵，不想百姓因此而死，所以己方才计划失败’的话语，只是一种安慰，因为人皇道是没有自己的智慧的。
——当然，人皇只是失踪，未能确定生死，还谈不上‘在天之灵’的说法。
不过烽仙道主只是冷哼一声，却没多说什么。
这次失败，导致大阵被毁，他的损失很大。
笼罩八州之地的大阵，品级极高，分属神魔层次，布置起来的代价也是不菲。
加上需要寻找贴合人皇道的传人。
烽仙道主就是想重新来过，也得积累许久的资本。
只是......
“人皇道失败也就算了，但姜晏，你别忘了咱们人族的困境。”烽仙道主冷声道：“距离天命归序之誓，已经不远了吧？”
“没有人皇传人来震慑他人。”
“你做好应对万族刁难的准备了吗？”
姜晏闻言，脸上的笑容缓缓散去。
然后换成了一脸凝重之色。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赶路。
而烽仙道主，同样没有再次开口。
......
锦衣卫卫所。
方烨和顾星海走进大门时，看到的是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
卫所的大院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老人、孩子、妇女，还有一些受了伤的武者，他们或坐或躺，虽然面色疲惫，但眼中已经没有了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那是气血丹的味道——这是一种能补充气血的低阶丹药，虽然不值钱，但胜在药性温和，连体虚的老弱病残都能服用。
借助此药，短时间内还是能撑住阵法抽取的。
顾凡霜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在指挥着锦衣卫们分发物资。
她的脸上满是汗珠，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衣裙也皱巴巴的，显然已经忙了整整一夜。
“那边的老人，感觉有些体虚，再给她发两颗气血丹！小孩也是！不要吝啬，这东西不值钱！”
“伤员抬到东厢房去，那里有大夫！”
“谁看到窦香岚了？让她去库房再取一千颗气血丹来！”
她的声音沙哑，但依旧中气十足。
周围的锦衣卫们在她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没有一个人闲着。
方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他派顾凡霜来神都，为的就是这个——收拢锦衣卫家眷，施恩于他们的亲眷。
等事后锦衣卫们知晓此事，定然会更加忠心。
人心，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收买的。
当然也不仅仅只有锦衣卫，方烨还看到一些军方中人的家眷，应该是林宇带来的。
顾凡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方烨和顾星海。她把手里的册子往旁边的人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方烨！你可算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抱怨，几分委屈，几分不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夜是怎么过的？”
“几万号人，老的小的，伤的残的，全都要安排！”
“吃的、喝的、住的、丹药，一样都不能少！”
“我嗓子都喊哑了，你倒好，跑去打打杀杀......拿起刀砍就完了，什么都不用管！”
她越说越气，小银牙紧咬，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这些杂活累活全推给我，你自己只要痛痛快快的战斗就行，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顾凡霜乃是顾星海之女，在锦衣卫的地位非同一般。
只有她，才能管辖大量的锦衣卫，令众人服从她的命令。
但也因此，她不得不操持这些繁琐杂务......
这特么天天算来算去，哪有提起刀砍人痛快？
顾星海眼角一抽，忍不住道：“凡霜，你知不知道方烨这一夜经历了什么？”
“那是战场！是生死搏杀！”
“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
顾凡霜撇了撇嘴，不以为意：“他不是去找你了吗，有你这个天榜第七在，什么强敌能轮得到他？”
“他也就在旁边打打下手，喊几声‘岳父威武’之类的，能有什么危险？”
她说着，语气更加理直气壮：“他这工作，比我这种轻松多了！”
“我这边几万号人等着我安排他们吃饭，他那边只需要看你打架就行。”
“你说，谁累？”
顾星海闻言，顿时有些汗颜。
“你可真看得起你老爹......”顾星海心中暗道：“这一路上的强敌，好像基本上都是方烨解决的......我完全没出力啊！”
袁天纵，是方烨杀的。
皇陵关卡，是方烨带着自己飞。
最后斩杀景祐帝，也是方烨出的手！
他顾星海在这一夜里，除了砍翻了天榜第六的姬显之外，几乎完全没有出力。
论输出，这一仗方烨占了至少90%！
然而皇陵之事的见证者，只有他和方烨两人，外加两位神魔而已。
在顾凡霜这样的外人看来，方烨虽然也很强了，但撑死撑死，也就天榜末尾的程度——实际上顾凡霜以上一次的战斗，也就是东海血战的印象来看方烨硬实力的话，那更是连天榜末尾都没到。
而顾星海是什么人？
天榜第七！
是天榜中，除了方烨外最年轻的强者！
他的排名低，只是因为时间尚短，没有机会创造更多的战绩，来令天机阁改写榜单。
如此一来。
一个是真实实力远高于排名的天榜第七，和一个撑死只是符合自己排名的天榜末尾。
两人组队迎战强敌。
你说谁出力更多一些？
当然是天榜第七了！
对吧？
“但方烨哪有正常人的样子！”顾星海心中大喊：“你是不知道他怎么砍景祐帝的！”
当即顾星海就咳嗽一声，就要为方烨澄清。
而这时。
“凡霜，你说得对，的确是你更辛苦一些。”
方烨毫不犹豫的开口。
“啊？”顾星海一愣。
方烨眨眨眼睛，道：“谁让我运气好，这次过去就是打了个酱油，主力是你爹。阵法是他破的，景祐帝是他杀的，我就是跟在后面喊了几声‘岳父威武’。”
他看向顾星海，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说对吧，岳父大人？”
顾星海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方烨你在说什么？
阵法是你破的，景祐帝是你杀的。
我顾星海从头到尾都在被压着打，最终被打成了死狗，要不是你出手救人，说不定我直接死在那里......
这样的我，什么时候成了主力？
但方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顾大人天榜第七，实力超凡，一刀斩杀天榜第六的开山斧老，两刀斩杀景祐帝，三刀破阵，拯救八州百姓......”
“我不过是跟在后面捡漏的，不值一提。”
顾凡霜闻言，眼睛一亮：“老头子，你变厉害了？”
“不仅仅一刀就把景祐帝杀了，还砍死了天榜第六的开山斧老？”
顾星海嘴角抽搐，想说不是。
但看着女儿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自家女儿一贯视老爹如老登，内心或许尊敬，但嘴上从来乖巧。
这样的女儿，现在居然眼中带着几分骄傲......
这让老父亲本能的不想打破女儿的幻想。
然而他这一沉默，却被他人当成了默认。
窦香岚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露出惊讶的表情：“顾大人果然不愧是锦衣卫指挥使！镇压天下的强者！”
林宇更是凑了过来，一脸懊悔：“哎呀，早知道顾大人这么猛，我也跟着去了！”
“顾大人杀了那么多人，跟在顾大人后面捡漏，说不定能捡到什么好东西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顾星海：“对了，顾大人，景祐帝身上有没有什么宝贝？”
“传国玉玺呢？那东西可是神兵啊！”
“还有天子六玺，也被他带去了吧？”
顾星海：“不是，那个......”
“玉玺都在。”方烨没等顾星海说话，就直接开口，从储物袋里将诸多玉玺取出，塞给顾星海：“传国玉玺，天子六玺，皆在此地。”
“这可都是顾大人的战利品啊！”
“你们是不知道，那景祐帝手持玉玺，激发国运，天地都在变色.....”
方烨开口就如同茶馆说书人一般，将顾星海的英勇表现，讲述的淋漓尽致。
他绘声绘色的表述顾星海之强，什么牛鬼蛇神，不过顾星海一刀之敌。
什么独闯同归道，掌间灭七星。
就差没来一句‘手拿日月摘星辰，世间无他这般人’了！
顾星海：“？？？”
他一脸问号，但周围的锦衣卫们纷纷露出崇敬的目光。
那些锦衣卫、军方的家眷也纷纷道谢，感谢顾星海打破大阵，拯救他们性命。
顾凡霜都忍不住露出几分笑容，看着自家老登的眼神......
咳咳。
看着自家尊敬的老父亲的眼神，都充满了骄傲。
昂首挺胸，仿佛为她是顾星海女儿而自豪。
顾星海：“......”
好像，越来越不好开口了啊......
......
花费了一些力气，顾星海才从众人的道谢中走出来。
又检查了一遍卫所内的事务，并针对性做出安排。
然后他便和方烨一同前往皇宫。
顾星海望着方烨的背影，心道：“看样子他似乎想把这个功劳推给我......但为什么呢？”
“以他的实力，应该已经可以承受得住这份战绩呀？”
“毕竟天下间已经没几个人，能击败方烨了......”
“那方烨是担心神魔吗？”
顾星海不懂。
不过方烨既然如此说了，他也先暂时接下这份因果。
两人结伴走到皇宫，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
金銮殿前的广场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地面碎裂，石柱倒塌，好几座偏殿被打成了废墟，砖瓦散落一地，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顾星海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些废墟，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也打的不轻啊......”
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也在这个地方待了许些年。
对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一时间，也忍不住有些感慨。
不过下一秒，顾星海就被一群大臣围了起来。
“多谢指挥使大人解决大阵，解民倒悬！”
“不愧是天榜第七的顾大人！”
“伪帝呢？顾大人可曾斩杀对方？”
嗯，这帮大臣们消息灵通，应该是从卫所那边得到了顾星海归来的消息，结合阵法消失的结果，得出了顾星海斩杀景祐帝，逆转困局的结论。
方烨看着顾星海嘴角直抽的应付着众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方烨。”
方烨转头，看见倪诗正从一座偏殿的废墟中走出来。
她的白衣上满是灰尘和血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中依旧死寂如潭。
但她的步伐很稳，气息也很平稳，显然没有受什么伤。
方烨看了一眼她身后。
“九面梵尊呢？”
倪诗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具尸体。
那尸体只剩下一半——下半身还在，上半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滩模糊的血肉和碎骨。
不知道是战斗中被打成这样的，还是死后被某人报复施虐成这样的。
“恭喜，大仇得报。”方烨也不在乎，随口道。
九面梵尊虽然不是觉云这种，倪诗的直接性仇人。
但实际上觉云之所以冒险去偷倪诗的武兵，就是九面梵尊交代下来的任务、考验。
某种意义上讲，他和觉云并列，都是倪诗的死仇。
“谢谢。”倪诗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却比之前那如同死水一般的口气，柔和了几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他的消息，并找到了如此时机，我应该杀不了他。”
九面梵尊之死，倪诗是主导因素。
但皇宫中的诸多强者，才是九面梵尊身死的根本原因——正是因为有那么多强者强势围观，名列天榜的九面梵尊，才会被初入二品的倪诗所杀。
“方烨，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我一定照做。”倪诗这句话，说的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
方烨闻言，眉头一挑。
他看着倪诗那张精致小脸，笑道：“万一我想和你上床呢？”
这话说得直白，毫无遮掩。
倪诗的面色依旧平静：“一样照做。”
她说的淡然。
但方烨反而耸了耸肩。
“算了吧，我没有在尸体上操作的习惯。”
倪诗还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虽然她很漂亮，更有剑仙子的美誉，无论颜值身段，都不比顾凡霜等女子差。
但她的确与尸体无异。
倪诗也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方烨，我想请你帮我研究一下，找出破解这门功法的方法。”
“如果你能做到，让我在床上干什么都行。”
“哪怕我不懂，也可以专门去青楼学习。”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哪怕说的都是带有侮辱自己的话语。
方烨微微低头，看着那本被倪诗递过来的秘籍。
这是九面梵尊所修行的神魔功法。
《朱颜白骨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