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年的脑子“嗡”的一声。
三点就开始？
那他迟到一小时，刚才那些话，那些表情……
全被直播出去了？
他猛地站起来，想冲过去质问导演，但脚刚迈出去一步，又停住了。
不能去，去了就代表他慌了，恐怕要坐实自己耍大牌的罪名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坐回去，脸上重新挂起那个温和的笑容。
“没事。”他轻声说，像是在安慰助理，也像是在安慰自己，“这点小事，观众不会在意的。”
但他的手指，已经攥紧了扶手。
此刻，直播间里已经炸了。
【卧槽？这谁啊？迟到一小时还这么理直气壮？】
【不是，他刚才那语气……“这些牌子我用不太习惯”？什么意思？嫌化妆师准备的牌子low？】
【国际大牌哈哈哈，影帝就是影帝，普通化妆品都配不上他的脸】
【前面的别阴阳怪气，明星用大牌不是很正常？】
【正常是正常，但他那个语气你们不觉得阴阳怪气吗？】
【“凑合用吧”？？？这话说得，化妆师欠他的？】
【我要是那个化妆师，我当场罢工】
【别尬黑，长年哥哥一直都是这么温柔的，你们听错了】
【温柔？你管这叫温柔？】
【哈哈哈影帝迟到一小时，这牌面够大】
【导演组也是狠人，居然偷偷开直播不告诉他】
【什么叫偷偷？宣传的时候就说全程直播啊，他自己不看怪谁】
【刺激，太刺激了，我就喜欢看这种翻车现场】
弹幕疯狂滚动，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百万。
沈长年的粉丝试图控评，但根本控不住。路人的嘲讽和吃瓜群众的狂欢已经把评论区淹没。
而此刻的化妆间里，沈长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全网围观了。
他坐在镜子前，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没事的。
迟到一小时，可以说堵车。
嫌弃化妆品，可以说开玩笑。
粉丝会帮他洗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
完美。
那个温文尔雅的影帝，又回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化妆师，语气温柔得像春风。
“小周是吧？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说话不太注意，你别往心里去，就用你习惯的牌子，我都可以。”
小周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已经看到手机上那些弹幕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拿起化妆刷。
“好的，沈老师。”
刷子落在沈长年脸上，轻柔得像羽毛。
沈长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才说“凑合用吧”的时候，那个表情，已经被截成表情包，传遍全网了。
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沈长年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他闭上眼睛，任由化妆刷在脸上轻轻扫过，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迟到就说是堵车。
化妆品是在开玩笑。
完美。
七点半，直播正式进入主环节。
沈长年穿着精心准备的休闲装，坐在访谈区，对着镜头露出那个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大家好，我是沈长年。”
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哥哥好帅】【影帝我爱你】
但也有不少不和谐的。
【迟到哥来了】【化妆师的事解释一下呗】【装什么装】
沈长年视若无睹。
主持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笑着开场：“长年，今天直播从下午三点就开始了，很多观众都看到了你准备的过程，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沈长年笑容不变。
“当然，首先要跟观众朋友们道个歉。”他微微欠身，姿态谦逊，“今天路上堵车，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真的很抱歉。”
弹幕飘过：【堵车堵一小时？】
【我就猜到，肯定会拿堵车当借口……】
主持人又问：“还有化妆那一段，看来您对化妆品要求很严格呢，网友们对此讨论得还挺热烈的。”
沈长年笑了，那笑容温和无害，其实暗地里，牙都快咬碎了，这都是什么烂问题，为什么不提前给他剧本！
“哎呀，那个真是误会，我平时确实用惯了几个牌子，但绝对不是嫌弃的意思，小周手艺特别好，我们后来配合得很愉快，是吧小周？”
镜头切向化妆师。
小周站在旁边，脸上带着职业微笑，点了点头。
但她眼底那一丝冷淡，被高清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弹幕又开始刷。
【好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可怜打工人。】
【看来化妆师这是被迫营业啊。】
【心疼化妆师！我们打工人到底得罪谁了！】
沈长年继续侃侃而谈。
聊作品，聊人生，聊对演戏的理解，他太擅长这个了，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直播间里的热度越来越高，粉丝们的控评也逐渐压过了嘲讽。
【哥哥好有深度！！爱了爱了！】
【不愧是影帝！！说的太好了！】
【黑子滚出去！这里是长年哥哥的直播间！不欢迎你们！】
沈长年心里得意。
看吧，只要给他机会，他就能把场子圆回来，而他的那些粉丝自然会帮他赶紧那些不好的评论。
直到主持人问出下一个问题。
“长年，最近你和苏微微的事，网友都很关注，你在微博上公开表白，但女方一直没有回应，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沈长年的笑容僵了一秒。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露出一个苦涩又深情的表情。
“微微她……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我不会强求，只想让她知道，我一直在这里。”
弹幕炸了。
【好深情啊！】
【哥哥太痴情了。】
【苏微微你快出来啊！为什么还不同意我们哥哥的表白！】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演，继续演！好一个白莲花！】
【他演的好假啊！我要是苏微微，我也不回应！道德绑架吧这是！】
【真情流露？我看是演技爆发】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屏幕上突然飘过一条弹幕，被系统自动置顶了。
【长年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沈长年的瞳孔猛地一缩。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哎呀，长年看来你的粉丝很热情啊……”
主持人很自然的把那条评论当成粉丝发的。
话音未落，又一条置顶弹幕飘过。
【长年我不想回老家，我陪了你八年了，我舍不得你。】
沈长年的脸色变了，他知道是谁在发这条弹幕了，是杜芳芳这个贱女人！
他下意识看向镜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疯了。
【什么情况？】
【这是粉丝发的吗？怎么感觉不像啊？】
【卧槽有瓜！】
【这说的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求科普！什么八年！】
沈长年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他知道，出事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子弹，还在路上。